也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糜芳再度抬起头。
“兄长,我明白了。”
“这就是您这几天如履薄冰的原因!”
糜竺点了点头:“糜家可以说在刀尖上走,按照我的计划,如果刘备逃亡徐州,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功劳,拿下他,糜家的富贵没问题。”
“可偏偏皇帝竟然果断的归降,曹操,刘备再也没有逃亡抵抗之心。”
“许都一战定天下,让所有人都想不到啊!”
糜芳叹了口气:“兄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他们拒之门外吗?”
“只是同时得罪你,会不会.......”
糜芳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糜竺沉默了半晌:“你出面继续与之周旋,只是心中要始终清楚,他们的生死,存亡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不要承诺任何事情,如今的糜家远远没有资格插手这些。”
“之前的事情不过是保住了糜家,仅此而已!”
糜芳点了点头,正要离开,不远处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启禀将军,城中有故人求见!”
“故人?”
心情正不好的糜芳冷声道:“我糜家的故人未免也太多一些了。”
“这几天哪一个不是糜家的故人?”
“让他耐心等待,去门房上送贴子!”
那校尉并未离开,犹豫了下:“启禀主公,这个人是......”
糜竺似乎看出了来人的不一般:“谁?”
“陈元龙!”
“陈登?”
糜芳惊呼出来,随后看向糜竺:“兄长,没想到他来了!”
糜竺嘴角扬起一抹别样的笑容:“他要是不来,那就不是陈元龙了!”
糜芳压低声音:“陈登来的目的会不会是.........”
糜竺摇了摇头:“陈登投降的早,并且立下了大功,陈家绝对不会有事。”
“这次来应该是想要进步!”
“你去府中稳住那些人,别的事情不必管!”
“让城墙上的士兵都退下,我与陈登之间的话不想外传!”
“是!!”
糜芳亲自下去,将陈登迎上来,这才躬身退下。
等其远去,陈登笑道:“子仲兄(糜竺的字),连子芳都不相信?”
“看来你为人做事比我更加的谨慎。”
糜竺笑了笑:“得亏子芳不在这里,否则他心中必然有怨言!”
“元龙兄,你这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至于是为了挑拨离间,让我兄弟之间更生分吧?”
陈登摇了摇头:“我若是有这个心思,刚才说不是更好?”
“不过是开个玩笑。”
“子仲兄,如今天下一统,糜家可是不可限量啊!”
“你小妹早早陪伴在主公身边,将来在宫中必定有一席之地!”
“若是诞下龙鳞,那更是不可限量!”
“咱们同属于徐州一脉,遇到机会可得好好帮衬一把啊!”
糜竺淡淡一笑:“元龙兄,你这可是捧杀人啊!”
“糜家如今处的局面别人可能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陈登摇了摇头:“搁在我身上合适,可这句话放在糜家的身上,那可就不合适了。”
“如今整个青州,徐州,淮南,大小的世家不都得来糜家拜拜?”
“这份荣耀可不是一般人家都有的!”
“比如我家,之前与糜家的差距不大,甚至还能与米争雄一二,可是现在呢?”
“恐怕不值一提啊!”
糜竺苦笑一声:“元龙兄,今日你是为我来排忧解难,还是要来伤口撒盐?”
“若是伤口撒盐,可就别怪我今日不接待了。”
“毕竟家中还有多少人,等着我呢!”
陈登点头:“我是从你的太守府来的,那场面!”
“在旁人看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在我看来,那一辆辆的马车就像是催命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到时候可就是神仙难救啊!”
糜竺叹了口气:“所以我才会来这里躲清净!”
“清净能躲得了吗?”
糜竺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该来的就回来,躲不掉!”
“也正因为此,元龙兄才会千里迢迢而来!”
“而我之所以在南面的城墙上,可不就是等着元龙兄?”
陈登盯着糜竺,好一会儿:“若不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恐怕我真相信了子仲兄的话!”
糜竺笑了笑:“元龙兄,咱们要是这样相互的试探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你说呢?”
陈登眼神闪烁:“也不一定,至少我摸清楚了子仲兄的想法。”
“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
陈登笑道:“子仲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眼前的利益,眼前的局面所蒙蔽!”
“若是你被蒙蔽了,恐怕我接下来的话都不敢说了。”
糜竺哈哈一笑:“元龙兄真是快人快语!”
“说出来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利益虽好,可要是拿不到手里,也就无用了。”
“分发田地,推行科举制度,这可都是针对咱们的,我怎会不知道主公的心思?”
“另一个小妹陪伴在主公身边,这既是我糜家兴盛之状,可同样也是糜家隐藏的危机。”
“大汉亡于外戚,宦官,世家,军阀。”
“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外戚,糜家身上有两重的身份,论起危险度,甚至比你陈家还要高。”
“你说怎能被利益蒙蔽?”
“这屠刀就在脑袋上面,说不定一阵风吹过来,直接落下来,到时候这刀可真能要人命。”
陈登摇了摇头:“子仲兄,你话说了一半啊!”
“外戚这个身份是将来有皇子,能登上皇位。”
“在这之前糜家只要不出格,怎么可能有刀落下来?”
“相比起来,我陈家可就危险了。”
“没有功劳怎能在朝堂之上立足?”
“今日前来也是与子仲兄商量一件事情,关乎我们两家生死的事情!”
糜竺沉默了半晌:“元龙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陈登目视着远方,沉吟了好一会儿:“除掉世家!”
“还徐州,扬州,青州朗朗乾坤!”
糜竺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幽幽道:“这死的人可就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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