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什么后悔也就没有了意义。
糜竺是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发出这声感叹。
陈登目光闪烁,短暂的沉吟之后,冷静道:“要不是他们死,要不是我们亡!”
“你觉得哪种结果最好?”
糜竺苦笑道:“哪里有自己想要送死的?”
陈登笑道:“既然自己不想死,那死的只有别人。”
“况且说到底不是我们举起屠刀,而是他们自己举起了屠刀。”
“良言难劝该死鬼啊!”
糜竺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陈登双眼微眯:“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我们能选择的,而是他们该选择的!”
“若是他们非要找死,怎能怪得了我们?”
糜竺沉默了半晌:“可明知道前面是一个坑,还要设下陷阱,将他们引入彀中,这不管如何也心中难安啊!”
陈登笑了笑:“子仲兄,怎么几日不见,你反而成了活菩萨?”
“你说这么多人一拥而来,他们将糜家推向高位,目的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保住自己家中的财富,无非就是为了绑在糜家的战车上,拉起虎皮做大旗!”
“这件事情如果成了,糜家就会吸引主公大部分的眼球,就算是现在风头正盛,没有人会乱动糜家,可这其中的隐患你我都知道!”
“这种事情不管对错,只要留在心头,那就是隐患,不知什么时候就能够引来洪水滔天!”
“至于说事情若是败了,或者说错了,糜家同样要承受最大的过错,到时候你信不信这些人为了能够活命,会拼命将糜家往地上踩。”
“他们这样干的时候,何曾想过糜家的下场?”
“这个道理就算我不说,难道子仲兄真的没想到?”
糜竺轻叹一声:“本来心中还存着一丝的侥幸,可是元龙兄这么一说,继续侥幸下去,恐怕我就是自欺欺人了。”
“元龙兄,你准备怎么干?”
陈登直视着糜竺:“子仲兄,我也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的设想中,糜家的将来会如何?”
糜竺沉默了好一会儿,哈哈一笑:“看来你是在试探我的虚实啊!”
“怎么?害怕绑在我这个蚂蚱身上?”
陈登摇了摇头:“不是害怕,而是想要听听子仲兄的设想。”
“主公的各项政策针对世家,咱们本就处在风头浪尖上,不由自己不谨慎一些啊!”
“糜兄若是站在我的位置上,恐怕也会如此谨慎吧?”
糜竺淡淡一笑:“糜家没有野心,也不会有野心,不该有野心!”
“虽然在外人眼中,糜家的未来一片光明,可是你我这样的人都清楚一个道理,未来的变数太大。”
“若是早早的押注,只能将家族,自己推向灭亡的深渊!”
“所以我糜家绝无觊觎权利之心。”
“若能继续做生意就做,若不能就安安分分为国效力。”
“这点元龙兄不必担心!”
陈登眸中闪烁,盯着糜竺了好一会儿:“子仲兄,你真舍得放下这泼天富贵?”
“你真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
“要知道已经能不少人盯上糜家,想要当糜家的马前卒,希望能够押注未来。”
“若得知子仲兄这样的想法,恐怕会失望无比.........”
糜竺摇了摇头:“不一定吧?”
“那些失望的人全都是愚蠢之人,真要是糜家跟他们绑定在一起,别说触摸到那些东西,恐怕现在这第一关就过不去!”
“至于说如元龙兄这样的聪明人,只会高兴,拍手称快吧!”
陈登哈哈大笑:“子仲兄知我也!”
“其实在来的时候我也想过,糜家风头正式,要不要押注上去!”
“可是父亲的一席话让我彻底放弃了想法。”
“哦?”
“陈老怎么说?”
糜竺好奇问道,对于陈登的父亲陈硅,他还是心中有几分的敬意,毕竟能让陈家几十年不倒,并且更上一层楼,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陈登双眼微眯,脸上也多了几分的凝重。
“父亲说,他一辈子风风雨雨精力了很多,陈家也是因为他一步步走高,他做过的选择很多,可从来没有一次压上一次赌一把!”
“因为只要赌了就一定会输,这个几率从来不已你的意志来转移!”
“赌?”
糜竺淡淡一笑:“徐州这次的选择,你们陈家不就是压上一切赌了一把?”
“这话似乎有些..........”
陈登嘴角一扬:“我也问了父亲同样这个问题。”
“父亲说‘这算不得赌,因为结果早就注定了!’”
“注定了?”
“此言何意?”
陈登笑道:“你说主公能败吗?以当时的局势来看?”
糜竺眼神闪烁,目光微眯。
陈登继续说道:“若是主公能败,就不会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就不会踩着袁绍,曹操等人的肩膀一步步的上去。”
“当初主公尚且弱小的时候,天下联军尚且奈何不了其一二。”
“天下大半已经在手,就连四方的蛮夷也都匍匐在主公的脚下。”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败?”
“无非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退一万步说,当时徐州的战局,会有什么结果?”
“一种就是现在的局面,主公大获全胜,天下一统,我陈家或许不能大富大贵,可是也有一份小功劳在身,保住陈家不成问题!”
“一种是徐州战局败了,咱们两家掌握的力量折损严重,并且没有容身之地!”
“可就算是这样的结果,咱们两家重要人物的性命仍然能保得住!”
“或许家中的根基没了,可是只要人逃出去,将来自然也有一份的富贵。”
“我相信主公反而会弥补我们,善待我们!”
“不管怎样的结果,都不算最坏的结果,更不会一无所有,能说这是一种赌博吗?”
这一番反问的话让糜竺愣在原地,短暂的沉默后,其由衷的感慨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古人诚不欺我啊!”
“元龙兄,我可有点羡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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