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后院,书房中。
糜芳,糜竺两兄弟相对而坐。
相比于糜竺的老气横秋,一派淡然,此刻的糜芳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冷静不下来。
“兄长,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都有些糊涂了。”
“明明咱们手中已经有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偏偏要借刀杀人!”
“可知道这是一个不小的功劳,只要能够拿下,咱们糜家在主公心中的地位将更高。”
“可你却让给那三个人!”
“何必呢?”
“我想不通!!”
糜竺端起早就泡好的清茶,轻呷一口。
“有些凉了,给我煮茶!”
“兄长!!”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若你的翅膀硬了,尽管离开糜家,自己谋生!!!”
糜芳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将话给接下去,只得乖乖的去煮茶。
不多时,清茶滚滚。
糜竺喝了一口刚泡好的清茶,叹了口气:“现在为止,你还没弄清楚事情。”
“如此头脑若是将糜家交给你,会怎样?”
“我说过多少次,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够从中看出不一样的事情,才能够做出最好的判断!!”
糜芳苦笑道:“兄长,我不如您多矣!”
“我也想要冷静下来,可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根本无法冷静。”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现在我都不着调您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到底哪里是真,哪里是假的!”
糜竺轻叹一声,正要开口,一阵脚步声响起,陈登从外面阔步进来。
“子仲兄,你倒是舒服了,喝喝茶,看看书,一切都有结果了。”
“可是我呢,看到了不想看的事情,还偏偏不能不看,毕竟这件事情关乎着我的身家性命啊!”
糜竺笑了笑:“刚泡好的茶,你也尝尝!!”
陈登端起清茶,喝了一口:“我喜欢绿茶,这种大红袍我可不太习惯!”
“味道太浓了!”
“对了,我记得你可是喜欢绿茶,清香扑鼻,怎么现在也改变了味道?”
“这可奇怪了!”
“你素来是无利不起早,想来必定有深意吧?”
糜竺看了一眼陈登,又看了一眼糜芳,暗叹道:“看见没,见一叶而知秋!”
“你给我泡了一晚上的茶,却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可是元龙兄就进来喝了一口,就看出其中的不一样。”
“差距多大,现在明白了吗?”
糜芳愕然不语,不知道兄长的深意。
糜竺接过陈登的话:“听说此乃主公爱喝之茶!”
“啊!!”
陈登,糜芳都惊呼出来。
陈登再倒了一杯,仔细的品茗:“果然有一股不一样的清香,看来以后我的口味也该变了!!”
糜芳与陈登的心思自然不一样,他没想到自己兄长竟然在小事上已经与林玄靠近。
虽然说这种细微的改变没有多大的作用,可是这也算是与将来的天子喜好相同。
说不定林玄就会出现在糜家,可却连一口喜欢的茶都喝不到,心中难免会对糜家有看法,说不定........
想到这糜芳深深地低下了脑袋:“兄长,我知道错了。”
糜竺看着陈登:“元龙兄,情况如何?”
陈登笑道:“惊弓之鸟!!”
“这些人虽然贪生怕死,但一个个老谋深算!”
“临死的时候一个个危言耸听,将那三个人给吓得不轻。”
“原本我是不打算出现的,毕竟那种血腥味十足的地方,我是真不愿意有任何的沾染!”
“谁知道有没有冤魂?本来不该向我讨命,找到了我,我还不亏?”
糜竺目光闪烁:“不得已还是出现了?”
陈登点头:“安抚过他们,只是宋云仍然心中狐疑!”
“毕竟他是老狐狸了,最能够闻出其中不同的味道。”
“宋云?”
“是啊,袁术不行的时候,他拿出钱粮,主动交给刘备,纳下投名状,在刘备,孙策两人之间两旁下注,谁都不得罪,这样的人嗅觉灵敏。”
“出去不对,不出去更不对。”
“让他们定定心不错!”
“只是不能出差错!”
“若是大鱼丢了,咱们可没办法交代,毕竟宋家在淮南可是臭名昭着,不拿宋家祭主公的大旗,恐怕民间会有不少的议论!!”
陈登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我进去之前已经将消息告诉了孙乾,简雍,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排,不用我们太过担心!”
“只是宋云现在为止还没有安定下来。”
“他就在我的后面,还要从你这里要个答案。”
“所以这出戏你得配合!”
糜竺目光闪烁,突然转头看向糜芳:“你说我该不该见?”
“此事交给你,可能办的妥帖!?”
糜芳一愣,没有贸然开口,而是仔细的回想着刚才两人的对话。
在想明白之后,糜芳只觉得后背发冷,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哥哥的全部谋划。
这是要将来下邳城的所有世家家主横扫干净啊!
根本没有让功劳,更不会手下留情!
可他不明白为何要让他给宋云带那样的话,为何还要加上李家,孙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糜竺叹了口气:“如果只留下一家,没有人相陪,不管是谁都会心中害怕,畏惧。”
“他们会自然而然的想到,事情办成之后会被灭口。”
“如果心中有这个担心,办事情也就不会干净利索,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而如果多两个人商量,就很难想到这一层。”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还有用,并且还有反抗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灭一人与灭三人结果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可能一点不透风。”
“这种心思占据上风,自然也就只能沦为棋子。”
“就算其中有诸多的疑点,他们还会被自己给说服!”
“别人说服难如登天,可自己说服,简单无比,他们只会朝着自己的想法而去。”
“现在你明白了吗?”
糜芳短暂的沉吟之后豁然开朗,他看着糜竺,又看了看陈登,躬身一礼:“我不如兄长,元龙兄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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