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摆了摆手:“你去前院,以安宋云之心,切不可让明天之事出意外!”
“此事办不成,以后再也不要管朝堂之事!”
糜芳恭敬一拜,随后躬身离开。
在其远离之后,陈登捋着胡须:“子仲兄用心良苦啊!”
“这简直是一步步的教子芳兄该怎么做!”
“有种交代后事之感!”
“难道你察觉到了危险?”
这句话问出,陈登目光紧紧的盯着糜竺,生怕错过其脸上的任何表情!
糜竺沉默了好一会儿:“元龙兄怎会这样想?”
陈登叹了口气:“自古都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咱们这招引蛇出洞,固然能够收获奇效,可是也给咱们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把柄?”
“只要主公愿意,用不着他派人,自然有人将我们送上绝境!”
“说实话干了这么多事情,家族还有那么多人,我真无法保持心态的平和,保持淡然啊!”
糜竺沉默了半晌:“你觉得主公会对付咱们?”
陈登摇头:“主公这样的人,只要原则上不出错,他就不会赶尽杀绝!”
“他自然不会对咱们动手。”
“可是糜家的位置.......”
“子仲兄,虽然我不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我要劝一句。”
“莫要谋划的太早,谋划的太远。”
“咱们如今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你糜家遭到了灭顶之灾,我陈家怎么可能独活?”
“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说,不得不说!”
糜竺端起茶杯,清呷一口:“元龙兄,天下事本就是一盘棋,就算不争,难道就能苟全?”
“站在不同的位置,就有不同的选择!”
“如今固然没有其他的念想,可将来,谁又能说得准?”
“咱们两个相交的时间不短,在糜家最危险的时候,你愿意给糜家留一条生路,不管你当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这份人情我都得收。”
“现在没有别人,我也不妨跟你说句实话!”
“我那个妹妹已经付出了不少,若不是她,恐怕今日的糜家也会如同被宋云杀死的那些世家一般,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我这个哥哥相助,我怎么可能拒绝?”
“那个时候只能搏一搏!”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就算我不说,你也清楚。”
“糜家不能就这样搏啊!”
“所以得留一条生路。”
“子芳也该长大了,也该独立出糜家了。”
陈登眼神闪烁,看着糜竺,沉默了半晌:“没想到你竟然想到了几十年后!”
“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样的布置有用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可一点没错。”
“胜利者能得到很多东西,以前想的,不敢想的,都能得到,失败者可就没有选择之路了。”
糜竺笑了笑,没有接话,自顾自的品茶。
陈登眉头一凝,他知道糜竺的这番表情是觉得他还没有诚意。
可他该拿出什么诚意呢?
此刻的陈登再度响起了父亲提醒的话。
天子尚且年轻,现在下注,早晚都会有灭顶之灾。
可从他找到糜竺开始,陈家与糜家已经绑定,哪里有后退之路?
此刻他甚至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如果不是糜竺当初一副被他说服的模样,他怎会继续留在下邳城,并且竭尽全力的帮助糜家办好这件事情?
本来是要立功劳,谁知道糜竺直接摊牌。
如何选择?
或许他根本没有选择,糜竺也知道这一点,才会在今夜跟他摊牌!
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陈登苦笑道:“子仲兄,你可是坑的我好惨啊!”
“不出招则以,一出招就是杀招,是可以杀死我陈家千余口的利刃!”
糜竺笑了笑:“说不定陈家会更上一层楼呢?”
“元龙兄也不必害怕,指不定咱们两个先走一步,到时候如何,也就不是咱们所能控制的。”
“或许糜家没有入棋局的资格,那时候陈家自然也不会有风险。”
“咱们这艘船或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呢?”
“我只不过是提前布局一些,有没有用,从来不敢肯定!!”
陈登苦笑一声:“也罢!”
“不管我现在怎么选择,一切都定了,谁不知道陈家是来千里投奔?”
“何况陈家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至少得保住眼前,才会有将来吧?”
“这是多少人想要求而求不来的!”
糜竺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元龙兄果然是果决之人!”
“这番话一出,也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其实我也想过将孙家,宋家,李家这三家留下。”
“他们也是聪明人,也懂得壮士断腕的道理。”
“只是........”
“接下来的话我不说,元龙兄可能猜出来?”
陈登笑道:“只是他们不干净,影响力太大,现在壮士断腕晚了!”
“说不定还会将糜家牵涉其中。”
“世家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彻底的解决,科举制度还没有推行开来。”
“这个时候沾染这个麻烦只会将糜家拉入无尽的深渊中。”
“所以你老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糜竺哈哈大笑:“元龙兄真知我心!”
“我犹豫过好几次,想要将这些力量给拿下,毕竟这些可都是将来的助力。”
“甚至想过传信给小妹,让她打探一下主公的口风,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丝的生机呢。”
“后来我放弃了!”
“因为我发现太心急了,太多的事情都不定,现在就去布局,不现实!”
陈登苦笑一声:“既然觉得太早了,何必将陈家牵涉其中呢?”
“我现在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糜竺笑了笑:“因为我发现元龙兄是冷静之人,我总得需要一个帮手吧?”
“若是孤军奋战,胜算自然也会小很多!”
“元龙兄,咱们以茶代酒,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如何?”
陈登举起茶杯:“不原谅又能如何?”
“谁让我没有个好妹子,谁让陈家的本钱太小了呢?”
“不过你得说清楚,怎么将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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