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端起刚刚煮好的开水分别倒入两个茶杯中,随即端起一杯放在两人中间,紧接着将第二杯放在桌子外。
一松手,茶杯直接摔碎在地上,茶撒了一地。
这一幕让陈登陷入了沉思,他清楚糜竺是用这种方法来点他。
可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只是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不愿意当一个无用之人。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长时间,陈登开口了:“子仲兄觉得该在棋盘外留下火种?”
糜竺眼中射出夺目之彩:“元龙兄,继续!”
陈登脸上露出一抹缓和的笑容:“一杯在内,一杯在案桌外,不就是这样的布局?”
“这一杯相当于咱们,外面一杯虽然摔碎了,可也洒向大地,留下火种。”
“棋盘之内我能理解,可棋盘之外,在哪里?”
糜竺笑了笑:“这就得看元龙兄有没有魄力了。”
“你说主公的目标是什么?”
陈登看了一眼窗外,只见星辰浩瀚,缥缈不定,其嘴角一扬:“星辰大海!”
“主公的胸怀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到尽头,就好像星辰大海一样,无边无际!”
糜竺点了点头:“说的好!”
“开疆扩土容易,凭主公麾下的忠臣猛将,对付那些蛮夷,他们怎么可能挡住主公的脚步?”
“打下来容易,可是稳定,守住,难啊!”
“茫茫草原,无法耕地,这就代表着无法自给自足,如今兵锋正盛,想要控制也不难,只需要扶持傀儡,他们自然不敢违背天朝的意愿。”
“可是傀儡总有一天长大,帝国也总有一天衰落,如同一头豺狼,小的时候能够保护牛羊,可真当长大的时候,滋生野心的时候,那可能将面前的一切东西给咬碎。”
“豺狼怎么可能有忠心?”
“所以主公一招杀!”
“虽然留下骂名,可却能解决草原上数百年之祸患。”
“可想要长治久安,一味的杀怎么可能解决?”
“如果主公询问元龙兄,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登目光闪烁,没想到糜竺竟然扯到了这上面。
“难道子仲兄已经知道主公的策略?”
糜竺笑了笑:“不能说知道,只能说之前与文和兄聊天,多了一点想法。”
“今夜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主公曾经说过一句话,游牧民族能吃的苦,难道我华夏儿郎还不能吃?”
“天当被地当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生活同样是许多人心中的追求。”
陈登眼中射出一道精光:“我明白了!”
“想要守住这些土地,必须要有咱们的人。”
“子仲兄,你那个放鸡蛋的篮子指的是外面!”
“华夏之外!”
糜竺缓缓点头:“不错!”
“家族大了,凝聚在一起固然能够壮声势,可是在主公眼中,可就是与朝廷的政策违背。”
“或许不会乱动,可心中总是一个疙瘩,不管什么时候动杀机,都逃不过。”
“可若是拆分起来,威胁可就没那么大了。”
“此其一!!”
糜竺继续说道:“其二蛮荒之地想要立足,并不容易,响应者不一定很多。”
“咱们响应既能表示着对主公的忠心耿耿,还能提前占据先机,提前立足!!”
“其三,天南地北的距离,足够让两支各自发展,相互不影响。”
“就算出现什么危险,就算是看在苦劳这上面,也不会赶尽杀绝!”
“有此三点,家族也不至于在一场大的动乱中彻底的消亡,咱们也就不算愧对祖辈的托付!!”
这番话一出,陈登眼中精光四射,脑袋疯狂的转动,显然在考虑这些事情的可行性。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其轻叹一声:“或许能保住家族的火种,只是塞外之地,蛮荒之地,见惯了华夏花红柳绿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在外面待得住?”
糜竺苦笑一声:“此乃家族的命脉所在,由不得他们害怕。”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陈登没有反驳,看着漆黑的天空:“子仲兄,你觉得........”
“什么地方更好?”
糜竺目光闪烁:“目前看来西域,草原都不错。”
“距离远,也不一定无法立足,生存!”
“还有高句丽!!”
“听说主公派遣了不少锦衣卫去那里打探消息,恐怕早晚也在我们的版图之上。”
陈登捋着胡须:“听说那里也能够耕田种地!”
糜竺沉默了半晌:“越繁华的地方就越容易被盯上啊!”
“我觉得.......”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随后苦笑摇头:“元龙兄,咱们两个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如今前途不明,这些布局能否成功,还都是咱们一厢情愿!”
“或许用不到这一招呢?”
陈登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如果用不到,就当时咱们闲暇之余的海阔天空。”
“说不定将来主公会同样问我们这样的问题,至少问起来的时候不至于一点也没有考虑过。”
“要知道这种直接定为国策的事情,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糜竺笑了笑:“看来元龙兄已经点头了。”
“这也算今夜我没有白费口舌。”
“得到元龙兄相助,我心中可安!”
陈登目光闪烁:“子仲兄,虽然我答应了你,可是有句丑话得说在前面!”
“哦?”
“丑话?”
陈登笑道:“就算是君子之约吧!”
“愿闻其详!”
陈登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无论如何争夺都不能违背主公的命令!”
“无论如何都不能针对主公!”
“如果针对主公,陈家绝对不掺合。”
糜竺摇了摇头:“元龙兄,你真觉得我是一个赌徒?”
“明明是必输的局面,还非要压上家中的一切?”
“跟主公打擂台,所有的布局有什么意思?”
“还不是白白的送死?”
陈登笑了笑:“只要糜家没有此心,那就是朝堂之争,一切都在可控中。”
“陈家必然是奉陪到底!!”
“来,咱们以茶代酒,再喝一杯?”
“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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