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水镜庄。
夜幕已经黑了，可水镜先生司马徽却并未休息，反而在书房中一遍遍的写着字。
笔走龙蛇，挥毫洒墨。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陡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司马徽浑身一震，紧接着继续舞动毛笔。
“咯吱！！”
门被从外面轻轻地推开，司马徽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来人。
“庞兄，你可算来了。”
“比我想象中的晚了一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马徽的好友庞德公。
庞德公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晚了一天，而是不想明白一些事情，我不敢擅自来。”
司马徽笑道：“你还是这个脾气，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只是你这个谨慎的态度，怎么没有传来给士元？”
“他的脾气可是有些急躁了。”
庞德公轻叹一声：“吃同样的米，可却能长出百样的人，性格脾性迥然不同。”
“士元与我大相径庭，也属正常。”
“你给我的信看过了，这件事情，咱们真能插手？”
“咱们是欠了蒯家一份人情，也该还，可是用这种方式来还，我怕后果无法承受！”
“我倒不是害怕影响咱们两个人，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算被牵连，也没什么。”
“可是孔明，士元，他们两个未来可是不可限量。”
“咱们以后不说能帮到他们，至少也不能让主公心中对他们有别的印象吧？”
“所以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情太大，牵涉太广了。”
司马徽轻捻胡须，看着庞德公：“你说锦衣卫的未来在哪里？”
庞德公沉默了好一会儿：“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咱们两个一手将多年培养的情报机构与锦衣卫融合，咱们比谁都更明白，锦衣卫能够爆发的力量多强大。”
“不管是谁得到他的权利，都能够一手遮天，都能够掀起腥风血雨！”
“站在我的角度上来看，锦衣卫的存在就是一种权利的失衡。”
“主公亲手创立了这支隐秘的队伍，目的是为了征伐天下，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清除世家大族，让他们隐秘的退出历史的舞台。”
“这在天下没有统一的时候，自然是最锋利的剑。”
“他传播情报的速度，刺探情报的速度，全都远超寻常的情报机构。”
“可是这种遍布天下的耳目，除了主公之外，谁掌握在手，谁就先天的占据优势。”
“主公固然能掌握这柄利刃，可除了主公之外，还有谁能掌握？”
“所以锦衣卫注定要没落，甚至要消失！”
“咱们所处的位置本来就尴尬，这个时候还去掺合宫中的事情。”
“站在主公的角度去考虑，我们是何居心？”
“对于九五之尊的皇帝来说，有些事情根本用不着有确凿的证据，只需要有一个契机便可。”
“我总觉得咱们的未来还一片漆黑，哪里能多插手这事情？”
司马徽淡淡一笑：“庞兄，天下的事情都被你看的清楚。”
“你刚才的话固然有道理，可是有一点是错的！”
“锦衣卫这股力量不管掌握在谁的手中，都会影响权利的平衡，甚至威胁到皇帝的权利。”
“如果主公年事已高，他确实会考虑将这股力量给解散，不能让一股力量影响帝国的传递！”
“可是主公现在不过加冠的年龄，他的未来有多久，咱们根本看不到。”
“如今正是朝气蓬勃，如初升的太阳，想要大展拳脚，想要让日月所照的地方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他这样的人怎会作茧自缚，束缚自己的力量？”
“这可能吗？”
庞德公一愣：“你觉得锦衣卫还有大用？”
司马徽笑了笑：“我与孔明之间有过一次谈话，谈话内容也不是别的，就是锦衣卫的归属！”
“孔明说过的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
“什么话？”
司马徽眼神闪烁：“锦衣卫如同暗中的一把刀，它能办的事情是律法，皇帝都不能办的事情，至少不能轻松办到的事情。”
“所以他不会消失。”
“正如有光明的地方，注定有黑暗，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
“主公要推行的政策绝对不是目前我们看到的两项已经推行起来的政策。”
“而不管什么政策的推行，都需要锦衣卫保驾护航！”
“所以锦衣卫绝非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而是在未来很长时间内，都会是主公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因此锦衣卫的未来，必定是光明的！”
庞德公眼神闪烁：“你说的或许不错。”
“我也认同孔明的这个观点。”
“可越是如此，我们更应该谨小慎微！”
“掺合宫中的事情，这本就是大忌啊！”
司马徽笑了笑：“你说咱们在锦衣卫中还能待多久？”
庞德公一愣，瞬间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味道：“你是说......”
“主公要收回咱们的权利？”
司马徽淡淡一笑：“不是收回，而是我们有更合适的地方！”
“科举制度的推行，需要有一个主心骨，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有影响力的人来主持！”
“咱们两个半条腿都在棺材里，并且当初大汉帝国屡次邀请我们入朝为官，咱们都一一的推辞。”
“若是咱们两个主持科举考试，你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庞德公眼前一亮：“自然是天下学子争相踊跃的报名。”
“别的事情上我不敢乱说，可论起公平公正，恐怕天下没有几个人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司马徽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是用另外的身份去谏言！”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多此一举吗？”
“我们是真正为了天下太平，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天下的百姓而谏言！”
“此乃分内之事也！”
庞德公仔细的品味着司马徽刚才的话，考虑了好一会儿，他哈哈大笑：“难怪你能稳坐钓鱼台，难怪你觉得我来得晚了！”
“看来我与你之间，终究是差距大啊！”
“脑子比不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