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公平？”
“那不还是不公平？”
“科举制度不公平就会形同虚设，就会违背最初的宗旨。”
“这还能推行下去吗？”
庞德公直接发问。
司马徽嘴角噙着笑容，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算违背最初的宗旨。”
“相对的公平是在一个可承受的区间之内。”
“比如说想要当高官，就得出身科举。”
“即便是你能通过其他方式当官，可只要不站到一定的高度上，影响毕竟是小的。”
“这就意味着科举制度必须要绝对的公平，至少参加考试的那些学子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庞德公摇了摇头：“富家子弟，寒门子弟，怎么可能起点一样？”
“一个可以心无旁骛的读书写字，一个需要为每天的生计而担忧，这完全不公平。”
司马徽摇了摇头：“非也！”
“心无旁骛的读书就能有所成就？若真如此，世家子弟就应该比寒门子弟强，可现实情况中，真是如此吗？”
“寒门子弟因为韧性更强，心性更强，只要走出一条路，注定会走的更远。”
“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能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连孟子都认可的道理，你觉得不无道理吗？”
庞德公一愣，沉默了半晌。
司马徽继续道：“人天生就不公平，有的人生于王侯世家，他一辈子不需要太出色，只要不败家，就能美好的过完一生，有的人出身就是乞丐，吃百家饭长大。”
“虽然不想承认，可前者的未来明显要好于后者，科举制度对前者只是一条路，可对于后者则是根本不可能走上去的一条路！”
“所以我才说只要保证相对的公平，在科举考试中的公平，这已经是往前了一大步！”
庞德公沉默了半晌：“你说的不错！”
“可想要相对的公平，就需要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
“再困难也得有读书的可能，否则就不会有相对的公平。”
司马徽点了点头：“我想过这个问题，可由朝廷出资，在个郡县至少安排一个书院。”
庞德公摇了摇头：“德操，你可知道帝国有多少郡县？”
“一年要耗费多少的银两？”
“这对于朝廷财政得有多大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这些钱真能如咱们所预想，用到了寒门子弟上？”
“如果用不到，那可就白费心血！”
“最关键的是，主公会点头同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任何一项政策的推行，都应该是持久性的，可是这种持久性相当于一直给朝廷放血！”
“恐怕没那么容易！”
司马徽点了点头：“如果无法普及到县城，至少能够普及一个郡！”
“这虽然也会耗费不少的钱粮，可至少能给寒门学子一个希望，一个机会。”
“而这些由朝廷资助走上仕途的学子，对于皇帝，朝廷的忠心绝对远超过其他人。”
“这些人中但凡有几十个出类拔萃的人，就能够让帝国延续，就能让帝国的繁荣强盛往后面延续。”
“这比投资在我看来还是有意义的。”
庞德公捋着胡须：“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主公有可能同意。”
“可我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
“想要说服主公，最主要的就是一个可持续的办法。”
“开书院花的钱，从哪里能够弥补？”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想要说服主公，难了！”
司马徽摇了摇头：“目前我还没能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庞兄可有主意？”
庞德公沉吟了半晌，再度摇头：“钱从来不是白白生出来的，花出去容易，增加进项困难。”
“这个问题慢慢解决吧！”
“只要能够开这种免费的书院，我觉得已经是一个进步。”
司马徽点了点头：“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如何避免考试中的营私舞弊？”
“如何能让更少的人去动歪脑筋？”
庞德公眼神闪烁：“严刑峻法如何？”
司马徽摇头：“赔本的买卖没人干，收益高的买卖就算是杀头，也有人干！”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搏一搏心思的人啊！”
“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司马徽笑道：“皇帝出题！”
“皇帝出题？”
“这。。。。。。。”
“有什么意义？”
司马徽道：“其一皇帝是最不可能作弊的人，他是最可能维持科举制度公平的人，他来出题能保证事先不泄密。”
“其二皇帝最了解目前帝国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可以交给天下学子回答。”
“择优录取可以让这些年轻的人才更好的为帝国效力。”
“最重要的一点，这一题由皇帝亲自审核，亲自决定名次，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那些死读书的迂腐之人。”
庞德公仔细的品味着司马徽刚才的话，沉思了良久，哈哈一笑，抚掌大赞：“德操！”
“真有得你的！”
“竟然能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
“我觉得妙绝天下！”
“主公提出的科举制度就是不拘一格给天下学子公平的机会，让他们的才能得以抒发，为帝国的繁荣强盛添砖加瓦！”
“主公绝对不希望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人才都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人。”
“而一个以解决现实问题为模板的问题，正可以看出来这些学子中谁是行万里路，谁是夸夸其谈，谁是真正的人才。”
“即便是这个人才并不是全能，只要有一点可以为朝廷所用，就可以破格录取！”
“妙哉！！”
司马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他轻捻胡须：“老庞，还是你明白我的心！”
“这就是给那些怪才一条上通之路。”
“最关键的就是皇帝可以决定名次，可以决定谁第一，谁最后。”
“所有被点名的人，岂能不感激皇帝？不忠诚于皇帝？”
“这对于皇权是一种变相的集中，主公必定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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