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潘林的耳中。
潘林赶忙来到现场，见一干山越兵围着顾雍，瞬间脸色耷拉下来：“怎么回事？还动刀枪了。”
“不是说过让你们对待老师要以礼相待？”
山越兵脸露苦涩：“大王，您的命令，如今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不能离开军中。”
“可是顾先生要.......”
话说到这潘林哪里不明白？
他看向顾雍：“老师，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顾雍冷声道：“这里无人信任我们，自然要离开。”
“或者你现在就将我给杀了，一了百了！”
“没有了信任，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推行。”
“所以.......你还是动手吧！”
潘林喝退士兵，来到顾雍跟前，轻叹道：“老师，不是我不信任您，实在是山越族中多种力量相互交织，我不得不妥协。”
“我若是不信任您，怎么可能压上山越的所有力量？”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将来您会明白，我的赤子之心！”
顾雍盯着潘林，好一会儿：“现在我开始后悔了。”
“在我眼中，你这个宗帅是最有野心，最有魄力，并且对华夏文化了解最深的人。”
“所以我才会选择帮你。”
“可没想到.......所有的绊脚石全被你给除掉了，可你仍然束手束脚，毫无魄力。”
“若继续这样猜忌下去，就算拿下了秣陵城，你也在江东站不稳。”
潘林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顾雍，轻叹道：“老师，到现在为止，我还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顾家真的就没有生路吗？”
“明明顾家的风评不错，在民间薄有名望，只要顾家退避三舍，林玄会赶尽杀绝？”
“若我站在你的位置上，不会走其他路，因为失败的奉先太大了。”
“倒不如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谋求未来。”
“可是老师却选择了最不应该选择的路。”
“我心中尚且戚戚然，何况别人？”
顾雍盯着潘林，心中忍不住的暗赞。
就连他都有些佩服潘林。
明明短时间内一统山越，可身上没有一点浮躁之气，反而能追溯本源，看清楚问题的实质。
如果不是立场相对，如果不是民族相对，他还真想当潘林的老师。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雍道：“其实在我眼中山越族没有几分割据的实力。”
“荆州，交州都在林玄的掌握之中，意味着只要他有一支善战的水军，他就能够轻松的东进。”
“山越族或许能守住一两座城，可是持久战打起来，山越族的底蕴差得多。”
潘林眉头一挑：“那老师的意思是。”
顾雍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玄是个千年未有的雄主，他的目光远大，在天下没有一统的时候就灭了南蛮，羌族，重创了乌桓，匈奴。”
“他的脚步停不下来。”
“而咱们只要在东南闹出动静，他就会考量到底什么更重要。”
“若我们能坚持一段时间，筹码就更足够。”
“这才是我将江东献给你的原因。”
“至于说最终能否当这个江东王，一切都在不定中。”
潘林苦笑道：“老师并不看好我！”
顾雍摇头：“若是不看好你，我何必陪着你赌一把？”
潘林缓缓点头：“老师觉得能赢？”
顾雍道：“有胜算，可胜算到底有多大，我不敢肯定！”
潘林眼神闪烁：“老师，若是我不赌，结果如何？”
顾雍沉吟了半晌：“在山越族内，你会臭名昭着，不投降会带来灭顶之灾，投降你就是山越族的懦夫。”
“在华夏你不会得到重用，因为你的骨头软了。”
“有时候必须要一战，一战之后你的能力才会让人知道，接下来的路也就很多。”
“而这条千变万化的路，其中有无限的可能。”
“江东王就是一种可能，其他还有更多的可能。”
潘林猛然间瞪大眼睛，看着顾雍：“若是我山越族在山林中缠斗，华夏要拿下我们，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
“林玄到时候不得开出条件？”
顾雍笑了笑：“别说林玄，我都有办法对付你们。”
“放一把火，山越族躲在哪里，火放到哪里，你们有什么应对之法？”
“若想要慢一点的方法，可以禁止与山越族的所有买卖，让你们山越人活活饿死。”
“山越族这种偏居一方的力量，只能在乱世中有所作为，面对一个团结强大的中央政府，不可能有丝毫的胜算。”
“这是注定的。”
“注定的！”
潘林眼中满是愤怒与桀骜不驯：“为何我山越族会是这样的处境？”
“交州本来是我们的，扬州大部分本来也是我们的！”
“是你们从我们手中抢走的！”
顾雍叹了口气：“你们以打猎为生，山林中的猛兽难道本就该死吗？”
“山林不是他们的家园吗？”
“可还不是被你们给占据？”
“为什么？”
“不还是因为谁的拳头大了，谁就是赢家？”
“大王读过的书不少，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知道！”
潘林心中很乱，他摆了摆手：“老师要去哪里？”
“您应该清楚，现在您不能离开。”
顾雍道：“我从未打算离开，只是想要派人回家看看，看家里人是否安全！”
潘林眼神闪烁：“老师信不过我？”
顾雍叹了口气：“这个时代，谁敢说一定信得过谁？”
“曾经有信任，可现在.......”
“我不希望自己连累家人。”
“一夜的时间，足以传回来消息！”
潘林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
“老师可以派人去。”
“不过人不能多。”
“放心吧，只有一个人！！”
潘林点了点头，随后离开。
等其走远，潘林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跟着顾雍派出去的人，看他到底往哪里去！”
“通知孤狼，对待顾家要以礼相待！”
“不得无礼。”
恰在这个时候毛甘带人回来，听到潘林这番安排。
等人走后，其压低声音：“石子岗没有一点问题。”
“咱们真要等吴县的消息？”
“多待一天，那不是多一分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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