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雍看着天边的繁星，摇了摇头：“天下谁能真正不怕死？”
“生老病死人人都怕，我只怕身上所学的东西没能施展而出，就死了，未免有些遗憾！”
潘林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是你现在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
“你做的事情让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难道这一点你提前没有想到？”
“还是觉得我贪生怕死，不敢杀你？”
顾雍摇了摇头：“想要破局，就得先入局。”
“所以我必须来，必须冒险。”
“只是虽然冒险了，可风险可控，在我看来，你不会杀我！”
潘林盯着顾雍：“为什么！”
顾雍捋着胡须，自信笑道：“其一杀我一人，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
“这个时候杀我不过是为了发泄仇恨，可是杀了我能如何？”
“第二，杀我只能给山越族引来大祸。”
“死了的人希望活着的人更好，活着的人更希望自己长命百岁。”
“可杀了我，就没有人愿意与山越族沟通，到时候死伤的人何止千万？”
“益州的南蛮王孟获为什么愿意屈居于吾主之下，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不忍心让精锐丧尽的蛮族就这样灭亡。”
“同样的道理，山越族也面对这种局面。”
“杀了我只能惹来仇恨，甚至我来的时候大帅已经承诺过我，若我有失，山越族当有十万人为我陪葬！”
“第三，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你活不了，山越族就有灭族之祸！”
“为什么？”
潘林止不住的开口问道。
顾雍道：“山越族与我华夏的差距何止千万？”
“今夜你经历了失败，打击，这才看清楚，可其他人知道这一层利害关系？”
“他们还会继续抵抗，到时候可就真是鱼死网却破不了。”
“再来一次，死伤的人会有多少？”
潘林再度陷入了沉默，许久没有开口。
“大王，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他这是妖言惑众，现在就该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潘林朝着四周的人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大王，不可！！”
谏言的人话还没有说完，潘林拔出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一颗人头直接滚落在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害怕了。
潘林冷声道：“谁是山越王？”
“违抗军令者死！”
冰冷的声音响起，剩下的人不敢多说，悄然退下。
等人都走远，潘林看着顾雍：“老师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我该不该杀你？”
顾雍平静一笑：“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今日我要是死了，顾家必定能得到吾主的抚恤，将来的顾家子弟都算有一条不错的出路。”
“若是今日我不死，那我同样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不管你如何决定，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我顾家并不吃亏。”
“只是。。。。。。。。。”
潘林笑道：“只是蝼蚁尚且偷生，老师虽然将世间的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楚，可也看不透生死。”
“所以你不想死！”
顾雍点头：“这一点刚才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可是我知道今夜我的生死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在你的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这个决定可能是你一辈子做出的最大决定。”
潘林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要请教老师。”
顾雍沉默了半晌，目光再度看向潘林：“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觉得你不应该杀我！”
“为什么？”
顾雍道：“第一山越族能够得以保全。”
“虽说山越族要经历彻底的改造，可改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此之后华夏的荣耀也在你们身上，何乐而不为？”
“第二你也有一份前程。”
“你有野心，有能力，也有手段。”
“只要配合朝廷，将来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席之地。”
“能出现在朝堂之上，这于你来说本就是巨大的成功。”
“第三这件事情你不去做，有的是人去做。”
“因为今日之战过去后，山越人中想要归降之人不计其数。”
“错过了这次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这是从你的利益分析得出来的道理，你觉得呢？”
潘林盯着顾雍：“可是之前老师给我设计的可是江东王，可是一方大员，封疆大吏！”
“可现在..........”
顾雍眸中射出一道精光：“江东王就一定好吗？”
“乱世之中，封王割据，独霸一方，自然是好的。”
“进可在合适的时机，涿鹿中原，争霸天下。”
“退也能够在合适时机给自己一条出路，怎么都好。”
“可是如今乱世已经结束，真要是独霸一方，你该想的就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头上悬着一把剑，再也不可能有安生的时日。”
“主公何等人物？”
“你觉得你能与主公掰掰手腕？”
潘林沉默了半晌，回想起林玄起兵的时候的处境，与他之前相比，何止差了千百倍？
他的对手还不是林玄，只是孙策，周瑜，可即便如此，他已经一败涂地了。
若是与林玄站在对立面，他的结果会是如何？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不想认输，可当想起林玄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压力，从心底深处有一丝的无奈之感。
长叹了一口气，潘林摇了摇头：“我不是对手！”
顾雍笑了笑：“既然不是对手，为什么不早点想退路？”
“其实也不能说是退路，而是一条康庄大道。”
“现在你就站在十字路上，等待你的是如何选择！”
潘林叹了口气：“老师，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
“我不想背负骂名啊！”
“这种骂名可是要被定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子子孙孙都会骂下去。”
顾雍再度摇头：“说的不对。”
“如果山越族依托于华夏生存下来，那你就是山越族开天辟地的人物。”
“目前来看，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潘林盯着顾雍：“你的意思是我能继续带领山越族？”
顾雍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你主动归降，至少能与稳定山越族的官员共同商量，如何改造山越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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