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喊杀声一波波的传入他的耳中。
潘林沉默了良久：“现在归降，我连这点优待条件都没有？”
“未免太苛刻了吧？”
“如果山越族全族配合，接下来的政策推行自然可无往而不利。”
“可若是不配合，那可就..........”
顾雍听出来潘林的不甘心，与话中的威胁。
他淡淡一笑：“你的苍狼小队在山越族中的战斗力如何？”
潘林满是自信道：“自然是首屈一指，自然是无可匹敌。”
“也只有绝对的精锐，才能进入苍狼小队。”
“你身边的人素质不错，可如果刚才不是突然偷袭，而是当面的搏杀，他不一定能这么轻松的杀人。”
“你信吗？”
顾雍点了点头：“我信。”
“可就是这么一支你山越族最为精锐的小队，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被锦衣卫给彻底的瓦解，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并且现在还将你蒙在股掌之间。”
“如果锦衣卫要对付普通的山越兵，你觉得他们有反抗之力？”
“正面战场上你们不是对手，隐匿在山林之中，你们同样不是对手。”
“那么你们有什么反抗之力？”
“如果你站在我们的位置上，你会谈条件吗？”
潘林长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都是成王败寇啊！”
“不过我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你们的朝廷真的会一视同仁？将我山越族看成自己人？”
顾雍摇了摇头：“就算我点头，承诺，你相信吗？”
潘林眉头一凝：“什么意思？”
顾雍道：“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华夏，山越族自然有区别。”
“可只要这种区别不在明面上，山越族就不算低人一等。”
“况且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只要双方通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不会分彼此。”
“到时候你所说的公平自然会出现。”
潘林沉默了好一会儿：“什么叫区别不能在明面上？”
顾雍道：“你听说过科举制度吗？”
潘林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什么事科举制度？”
顾雍简单解释道：“就是一种选拔官吏的制度。”
“在此之前，想要当官就得需要世家豪门，官员的推荐。”
“这样下来，当官的权利就被他们给垄断了，相互推荐，相互当官，子子孙孙的传递下去。”
“大汉帝国之所以从辉煌走向没落，之所以一败涂地，就是因为大汉帝国从上到下烂了，让天下的寒门子弟再也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主公吸取了大汉帝国灭亡的缘由。”
“准备推行科举制度。”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你的出身，不管你的家世。”
“大家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择优录取，优胜劣汰！”
潘林倒吸了口凉气：“这！”
“林玄竟然有如此的魄力？敢直接从最上层开始动手。”
“难怪世家大族成为他首先要除掉的绊脚石，原来如此！”
“你的意思是我山越族人也能参加科举制度，公平竞争，入朝当官！”
顾雍点了点头：“自然！”
潘林眼神闪烁，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我山越族论起读书能力，与华夏相差了何止百倍？”
“不知道林玄将军能不能给我山越族固定的名额？”
“让他们也有一点机会为国效力？”
顾雍笑了笑：“你算盘打的不错，只是绝无可能。”
“况且真要是开了先例，你觉得别人就没有门路？”
“要保证公平就得从明面上禁止这些东西，只有这样弱者才能得到公平。”
“在我看来只要华夏不歧视你们这些异族，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如果山越族能出几个人才，山越族的地位自然会高。”
“不过总有一日，山越与华夏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同属于一脉相连的华夏。”
潘林沉默了半晌：“也罢！”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山越族的官员，能不能从山越族选拔而出？”
“从而让山越族不至于被人欺压？”
顾雍再度摇头：“这话又说错了！”
“让山越族的人当自己的官员，这不是让人割据一方，让人有别的想法？”
“山越族会散落在天下各地，会跟汉人一样，耕田劳作，从此不分你我。”
“所以这种一大片的聚集区，根本不可能出现。”
“你也不必多费心思，因为不可能成功。”
潘林沉默了良久，目光再度看向顾雍：“老师，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科举制度可是将天下的豪门世家得罪干净。”
“并且林玄将军的屠刀举起来，最先瞄准的也是你们世家中人。”
“顾家也算是大家族，在吴郡传承了百年。”
“你真的甘心？”
“从此之后你顾家不可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眼下更是连财富都交出来。”
“你就不怕顾家以后没落了？”
“顾家之人不可能每一代都很优秀，每一代都能够有人通过科举选拔，当官！”
“到了那一天，你顾家的子嗣会不会在背后骂科举制度？”
“骂你这个科举制度的帮凶？”
“那时候九泉之下的你会不会后悔？”
顾雍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九州，那是何等的豪情？”
“修建秦始皇，修建直道，巡游天下，何等的霸气？”
“生前天下人谁敢忤逆他的意思？”
“可死后如何？”
“连完整的躯体都无法保存，还得与一些臭鱼烂虾为伍。”
“这件事情就告诉了我们，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世家的特权遭到清洗也属于帝国的进步。”
“也代表着煌煌大势的进步。”
“谁想要阻拦大势，那只能是粉身碎骨。”
“他们若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在优势的情况下比不过别人，顾家也就该亡了！”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一件事情。”
“我就算不甘心，也该认命。”
潘林盯着顾雍，看了好一会儿，猛然间他发生大笑：“老师，现在我是真服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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