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京营整顿在卢象升雷厉风行的主持下,逐步步入正轨。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昨晚到底谁赢了?”
卢象升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嘿嘿一笑:“回陛下,平手!不过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新兵招募上来,一边练队列一边练体能,哪边效果好,以后就按哪边来。”
孙传庭也点头:“没错!实践出真知,吵不出结果,就用事实说话。”
朱由检哈哈大笑:“好!就该这样。练兵没有定法,只要能练出强兵,怎么来都行。”
第一批老弱病残很快被裁汰出局,每人领到五两银子的安家费,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军营。
卢象升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上,看着远去的背影,对孙传庭道:“孙大人,这一批裁汰了一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剩下的四千一百二十六人,都是身体还算硬朗、能拿得动兵器的精壮。可这点人,别说拱卫京师了,连守营门都不够啊。”
孙传庭点头道:“别急,田尔耕那边追赃已经快收尾了。只要银子一到,咱们立刻在京郊、顺天府、保定府同时张榜招兵。现在兵荒马乱的,只要饷银给足,有的是吃不上饭的精壮汉子愿意当兵。”
卢象升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我现在就怕,招上来的又是些偷奸耍滑、混吃等死的兵油子。”
“放心。”孙传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严格筛选,只要身家清白、年轻力壮的,兵油子一个都不要。”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田尔耕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陛下!孙大人!卢大人!大喜啊!追赃的事,彻底结束了!”
朱由检眼睛一亮,连忙道:“哦?快说,总共追回多少?”
田尔耕躬身汇报道:“回陛下,截至今日午时,所有在京一百二十七家武勋的赃银都已缴清,没有一家敢拖欠。总共追回白银两千零三十七万两,还有良田十二万七千顷,古玩字画、金银珠宝、绸缎布匹无数,内务府的人正在逐一清点造册。”
“这么多?!”卢象升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两千多万两白银!这相当于大明整整两年的赋税收入啊!”
孙传庭也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这些蛀虫!真是吸了大明多少血啊!九边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他们却在家里堆着金山银山!”
田尔耕继续道:“其中,襄城伯李守锜家,私占八百兵丁,缴了四十万两白银,还有良田三千顷。定国公徐允爵家最甚,私占三千神机营兵丁,他夫人带着十几个下人,哭着抬了十五箱白银出来,整整一百五十万两,才保住了徐家的爵位。”
“还有成国公家,私占一千二百兵丁,缴了六十万两;英国公家,私占九百兵丁,缴了四十五万两……”
朱由检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果然是一个个富得流油。拿朝廷的兵当自家的奴才,拿朝廷的军饷当自家的私房钱,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陛下英明。”田尔耕躬身道,“有了这笔银子,别说整顿京营了,就算再练十万大军,再给九边补发三年欠饷,都绰绰有余。”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你做得很好。那些查抄的良田,全部收归国有,分给京郊无地的流民。古玩字画变卖成银子,充入内帑,专供军需。”
“臣遵旨!”
当天下午,王承恩陪着朱由检,来到了皇宫深处的内帑库房。
守库太监连忙打开厚重的库门,一股银锭特有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推开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箱箱白银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地上,从门口一直堆到墙角,像一座座连绵的小山,在烛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几个管事太监正趴在账本上,埋头清点,忙得满头大汗。
王承恩笑着道:“陛下,您看,这还只是白银。东边那间库房,堆的都是黄金,西边那间,全是古玩字画和珠宝首饰。老奴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眼睛都快晃花了。”
朱由检走到一个银箱前,伸手拿起一锭五十两的官银,掂了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白银,忍不住骂道:
“大明的官员,真踏马有钱!”
“这还只是武官呢。”王承恩补充道,“之前从那些被贬去山陕的文官家里抄出来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清点完呢。内务府的人说,文官家里的银子可能比武勋少点,但古玩字画、田产商铺,可比武勋多得多,总价值估计只会比这个多,不会比这个少。”
朱由检点了点头,将银子放回箱子里,沉声道:“这些钱,不能躺在仓库里发霉。要花出去,花在刀刃上,变成大明的底气,变成大明的铁甲雄兵!”
他转头对王承恩道:“王承恩,立刻从内帑拨二百万两白银,用锦衣卫押送,今日之内必须送到神机营,亲手交给卢象升。”
“告诉卢象升,这笔钱,一百万两用来招募新兵,给新兵发二两安家费,每月七钱饷银,绝不拖欠;另外一百万两,用来置办军械、粮草、被服。工部打造的三千套新式盔甲和火枪,三日后就能运到,让他提前准备好库房。”
“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半个月之内,必须招募到一万名身家清白、年轻力壮的精壮新兵。半个月后,朕会亲自来神枪营,检阅他的第一批练兵成果!”
“老奴遵旨!”王承恩连忙躬身领命,“老奴这就去安排,亲自押送银子过去,保证出不了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