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重新落座,朱由检又开口说道:“除了内侍之外,朕还有意裁撤一部分宫女。”
此言一出,三人又是一愣。朱纯臣眼睛瞬间亮了,耳朵竖得老高,率先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裁撤宫女又是为何?难道也要把宫女派到边军里去?这……这不太合适吧?”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龌龊心思转得飞快:
卧槽!裁宫女?陛下终于干了件人事啊!宫里那么多水灵灵的小姑娘,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关在宫里多可惜!要是能裁撤出宫,我高低得挑几个最标致的带回府里当丫鬟!比我府里那些粗手粗脚的婆子强一百倍!
派去边军?我的天老爷!那不是把鲜花往牛粪堆里插吗?边军那些糙汉子,一个个跟野兽似的,哪懂得怜香惜玉啊!糟蹋了,简直是天大的糟蹋!要是陛下肯把裁撤的宫女赏给功臣,我第一个报名!别说捐银子了,让我把城外那处庄子捐了都行!
朱由检看着他那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那点龌龊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什么呢?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然不是让她们去当兵!出宫之后,也有正经的新位置等着她们。”
“朕准备成立一所皇家军医校,聘请天下名医为她们传授医术,重点学习外伤缝合、消毒止血、防疫治病。待到学成之时,便和那些内侍监军一起,下放到边军各营,每百户所设一个随军医馆,专门救治受伤生病的士兵。”
“啊?当医生啊?”朱纯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大失所望: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捞几个美女呢!原来是去当医婆啊!天天跟断胳膊断腿、流血流脓的伤兵打交道,多吓人啊!好好的姑娘家,不得吓出毛病来?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孙承宗刚坐下去,“腾”地一下又猛地站了起来,身上的甲胄都撞得哐当响,一脸震惊地盯着朱由检,声音都激动得颤抖了:“陛下,此事当真?您真的要在边军每百户都设随军医馆?”
这殿内,没人比他更懂军伍之痛!他在辽东督师多年,亲眼见过太多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战后的伤口感染、高烧不退!一场仗打下来,战死一千,病死、伤死的能有两千!还有军中一旦爆发瘟疫,整营整营的士兵不战自溃,连他自己都差点死在瘟疫里。
“若是真能做到每个百户都有医女救治,陛下!”孙承宗声音哽咽,“我大明边军的非战斗减员,至少能降六成啊!这是天大的功德!是救了数十万边军的性命啊!”
朱由检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便笑着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朕意已决,此事刻不容缓。只是军医校的祭酒和授课医师,还需要诸位帮朕推举一二,必须是医术精湛、德高望重之人。”
孙承宗不加思索,立刻便说出一个人名来:“张景岳!陛下,此人乃是当世第一名医!他师从名医金英,年轻时曾从军十余载,走遍九边各镇,最擅长救治军中战伤、刀枪箭伤,积累了无数战地行医的经验!如今已年近花甲,归隐乡里,专注于医书整理,着有《类经》《类经图翼》等传世医书,影响深远。故,臣以为,此人可当皇家军医校祭酒之大任!”
温体仁闻言也缓缓站了起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也有一人推举,正好与张景岳先生互补。”
“此人名曰方国梁,南直隶苏州府人氏,原本是科举秀才,因屡试不第,遂弃儒习医,苦研《外科正宗》《外科启玄》等医籍,尤擅跌打损伤、外科缝合、箭镞拔除,在江南一带素有‘外科圣手’之名,多少被刀剑砍伤、被弓箭射穿的重伤之人,经他之手都能起死回生。”
“朕操!”
这次轮到朱由检不淡定了,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吓了朱纯臣一跳。
他一直很遗憾李时珍早已过世,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张景岳和方国梁这样的医学界大牛!一个是精通全科和战地医疗的泰斗,一个是外科手术的顶尖高手,简直是为皇家军医校量身定做的黄金搭档!
朱纯臣见两人都推举了人,功劳都被抢了,顿时急了,连忙“腾”地站起来,抢着大声说道:“陛下!臣这里也有一人举荐!绝对也是顶尖的名医!”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不能让他们俩把功劳都占了!我也得推一个!不然陛下又该说我没用了!上次……上次我家老三去山东走亲戚,正好赶上当地闹瘟疫,差点就死了,就是一个叫吴有性的大夫治好的!对,就推他!
“此人名叫吴有性,字又可,江苏吴县人,最擅长伤寒、瘟疫一道!前几年山东、河南接连爆发大瘟疫,死人无数,官府都束手无策,就是他带着弟子深入疫区,独创‘戾气说’,用奇方救活了数十万百姓!”
“臣以为,北地苦寒,边军军营拥挤脏乱,最易爆发伤寒瘟疫,若是那些宫女能学得他的防疫治病之术,绝对是边军的天大福音!以后再也不用怕军中闹瘟疫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朱由检仰天大笑,连喊了三声好,心中大喜过望。
有带着十余年从军经验、精通战伤救治的张景岳掌校,有擅长外科手术的方国梁授课,还有专攻瘟疫防治的吴有性坐镇防疫,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王炸组合!有了他们,边军最大的痛点——非战斗减员问题,就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他看着朱纯臣,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啊纯臣,这次你倒是干了件正事,立了大功!看来让你入阁,果然没错。”
“此事朕便全权交给你了!速速派人,带上千两黄金的厚礼,分赴三地去请三位先生!务必恭敬,要以师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告诉三位先生,只要他们肯来京,朕愿意拜他们为国师,军医校的一切事务,都由他们说了算!”
朱纯臣被朱由检夸得飘飘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刚才没捞到宫女的那点失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他连忙挺直腰板,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身,拍着胸脯大声领旨,声音洪亮得能震碎屋顶: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保证把三位先生平平安安请到京城!若是请不来,臣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