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太监和宫女的去处便确定了下来。剩下的事情,便是筹备皇家军医校的场地,拟定培训章程,以及敲定这些外派人员的官职与统属机构。
“监军这个名头是万万不能用了。”朱由检敲了敲御案,率先开口道,“前几年魏忠贤派出去的那些监军太监,只会捞钱瞎指挥,克扣军饷、虚报战功,把边军搞得乌烟瘴气。如今无论是军伍还是民间,一提‘监军’二字就无比反感,跟骂街似的。咱们得换个新称呼,和那些蠹虫彻底划清界限。”
朱纯臣立刻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道:“陛下说得太对了!那些个死太监,简直就是军中的毒瘤!我以前去京营巡查,亲眼见过一个监军太监,把一万士兵的军饷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层层克扣,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打仗?要是还用‘监军’这个名,咱们派出去的人还没到军营,就先被将士们骂死了!”
孙承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成国公所言极是!旧监军名声已烂到骨子里,若继续沿用,必然会引起边军将士的强烈抵触,反而不利于新政推行。甚至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煽动士兵哗变。”
温体仁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如取‘靖边安民、稳固军心’之意,定名‘靖安’如何?既点明了他们安定军中秩序、整肃军纪的职责,又避开了‘监军’的恶名,听起来也正派大气。”
“好!就叫靖安!”朱由检眼前一亮,当即拍板,“品级就按军队层级一一对应,必须确保他们和同级主将平起平坐,这样才不会被那些兵痞将官欺负。”
“百户所配靖安郎一名,正六品;千户所配靖安尉一名,正五品;卫所配靖安使一名,正四品;每一镇边军,再设靖安都指挥使一名,同知三名,分别对应正三品和从三品。”
朱纯臣连忙点头如捣蒜:“陛下英明!品级对等太重要了!不然那些副将、参将仗着官大一级压死人,随便给靖安郎穿个小鞋,他们根本没法办事!到时候别说监督军饷发放了,恐怕连军营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当个摆设!”
“没错。”孙承宗补充道,“光有品级还不够,还要给他们颁发专属的金龙腰牌和印信,明文规定他们只对陛下和中枢负责,不受任何边军将领节制。若是有将领敢刁难、扣押甚至加害靖安人员,一律按谋逆论处,株连三族!绝不能手软!”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说道:“至于那些学医的宫女,也得定个正式的官职。不能叫‘医婆’‘医女’,太轻贱了,也让人看不起。就取‘仁心济世、救死扶伤’之意,定名‘仁济’系列。”
“每个百户所配仁济医士两名,正六品;千户所配仁济医官一名,正五品;卫所配仁济掌医一名,正四品;每一镇边军,再设仁济医令一名,副医令三名,同样对应正三品和从三品。”
朱纯臣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问道:“陛下,给宫女这么高的品级?会不会太高了点?她们毕竟是女子,而且以前连官身都没有,一下子就升到正六品,那些文官会不会有意见啊?”
“有什么意见?”朱由检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她们以后要去九边前线,天天跟断胳膊断腿、流血流脓的伤兵打交道,冒着被刀箭误伤、被瘟疫传染的风险救死扶伤,难道不配得到高品级?”
“高品级不仅是给她们体面,更是给她们护身符!有了正六品的官身,那些百户、总旗就不敢随意欺辱她们。谁敢动仁济医士一根手指头,朕就砍了他的手!”
温体仁闻言拱手道:“陛下思虑周全!如此一来,无论是靖安人员还是仁济医官,品级都与同级主将持平,再加上是从宫里派出去的天子近臣,那些边军将领便不敢轻易欺辱他们了。将士们也会更加敬重这些救死扶伤的医士。”
“光有品级和体面还不够。”朱由检说道,“他们的俸禄、升迁、考核,都由中枢统一负责,和边军彻底脱钩。俸禄直接从内帑发放,按月足额领取,绝不拖欠。升迁只看他们的工作成效,不看边军将领的脸色。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独立性,不会被将领收买拉拢。”
“朕打算在大内十二监的基础上,增设第十三监——靖安监。统管所有靖安人员和仁济医官的选拔、培训、调度、考核与俸禄发放。靖安监掌印太监,暂时由王承恩兼任。”
王承恩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检深深一躬身,郑重说道:“老奴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老奴一定亲自把关选拔,挑出最忠心、最能干的人派去边军,把靖安监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皇爷失望!”
朱纯臣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一脸惊讶地说道:“陛下,我算了算,天启年间九边登记在册的兵力有八十八万,就算里面有一半是空额,也还有四十四万人。四十四万人就是四千四百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要一个靖安郎、两个仁济医士,加起来就得一万三千二百多人!宫里的太监宫女加起来够吗?别到时候人不够,派不出人去就尴尬了。”
“够,怎么不够。”朱由检笑道,“宫里现在有近三万内侍,两万多宫女,挑出一万多年轻力壮、识文断字、手脚麻利的,绰绰有余。剩下的老弱病残,就留在宫里干些洒扫、做饭的轻活,朕也不会亏待他们,俸禄照发,养老送终。”
孙承宗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对着朱由检深深一拜,感慨道:“陛下仁厚!古今未有!以往历朝历代裁撤内侍宫女,都是直接赶出宫,不管他们的死活,多少人因此冻饿而死,甚至沦为盗贼。陛下不仅不赶他们走,还给他们安排了正经差事,赐了官身,让他们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真是千古未有的圣君啊!”
温体仁也跟着拱手道:“孙大人所言极是!陛下此举,不仅解决了宫中冗员的问题,还为边军注入了新生力量,一举两得,利国利民!”
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从官职权责到俸禄标准,从选拔条件到培训内容,从机构设置到人员调度,每一项都要反复推敲。四人从上午一直讨论到中午,用了简单的午膳后又继续,直到夕阳西下,才算敲定了所有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