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脑海最后一丝加班猝死的眩晕散去,朱由检猛地睁开眼,下意识低骂一声。
下一秒,庄严肃穆、落针可闻的大殿氛围,直接把他整懵了。
雕龙鎏金的高大穹顶,朱红描金的巨柱,底下一排排身着大明官服、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
古色古香,恢弘大气,完全不是现代写字楼的样子!
“什么情况?拍戏?大制作古装剧?”
朱由检低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尊贵至极的十二章纹冕服,沉重华美,是只有大明天子才能穿的帝王朝服!
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诏书,触手是高档云锦面料。
再抬眼,自己正站在建极殿的御阶之上,居高临下,俯瞰满朝文武!
全场数千官员,无一人抬头,尽数躬身等候,气场肃穆到了极致。
朱由检人彻底傻了。
不对!
这绝对不是拍戏!
哪个剧组敢让这么多群演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哪个剧组敢用真正的皇家规制冕服?
海量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
这里是大明,紫禁城,建极殿!
今日,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刚刚驾崩的天启帝朱由校,是他的亲皇兄!
而他,朱由检,十七岁,刚刚承袭大统,正在举行登基大典!
“我穿越了?!”
“还穿越成了明末亡国之君,崇祯朱由检?!”
朱由检内心疯狂咆哮,整个人头皮发麻。
作为熟读明史的现代普通人,他比谁都清楚崇祯这两个字代表什么!
十七年天子,兢兢业业,日夜不休,最后国破家亡、煤山自缢!
百官投敌、百姓流离、后金叩关、流寇遍地!
大明朝三百余年基业,直接断送在自己手里!
华夏迎来三百年最黑暗的近代史!
地狱开局!
纯纯的地狱开局啊!
“老天爷你玩我是吧!别人穿越不是盛世帝王就是藩王王爷,我直接穿越成末代亡国皇帝?!”
朱由检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露半点异样。
底下全是老狐狸,但凡露一点破绽,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就在他内心崩溃抓狂的时候,下方内阁首辅黄立极上前一步,躬身恭敬开口。
“陛下,诏书已备妥当,请陛下当众宣读,昭告天下,正式登基!”
声音落下,满朝文武齐齐抬头,目光尽数落在御阶上的少年新帝身上。
所有人眼神各不相同。
东林官员暗自窃喜,在他们眼里,新帝年少怯懦、喜好清流、厌恶阉党,登基之后必定清算魏忠贤,东林将彻底把持朝政!
阉党官员神色忐忑,惴惴不安,等着看新帝态度。
其余中立文武,全部静观其变,静待新朝第一诏令。
前世历史,此时此刻的原版崇祯,满心抱负、谦恭谨慎,一心想要励精图治,顺应文官心意,第一件事就是打压阉党、扶持清流。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现代穿越者!
熟读全盘历史的朱由检,比谁都清楚——
东林全是嘴炮误国的伪君子!
魏忠贤才是帮大明朝挣钱、压百官、稳朝局的真干活的人!
废魏忠贤、废阉党制衡,是崇祯这辈子最大、最致命的蠢事!
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直接葬送整个大明!
想通这一切,朱由检压下心中的慌乱,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
怕个屁!
反正原主兢兢业业十七年照样亡国!
既然老子穿过来了,那就换个活法!
不瞎勤政、不信清流、不搞内耗!
制衡朝堂、搂钱强军、苟住发育、逆天改命!
朕偏要逆势而行,救活这即将覆灭的大明!
看着黄立极催促的眼神,朱由检没有立刻读诏书,反而放下手中圣旨,随口问了一句全场谁都没想到的话。
“魏忠贤呢?”
话音落下,整座建极殿瞬间一静!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满朝文武脸色齐刷刷一变!
新帝登基大典,不问国策、不问民生、不问天下,张口第一句,找魏忠贤?!
黄立极眉头猛皱,立刻躬身劝谏,语气义正言辞:
“陛下!”
“魏忠贤窃弄权柄、残害忠良、遍建生祠、祸乱朝纲,乃是天下第一奸佞!”
“新朝新气象,陛下初登大宝,当以肃清阉党、整顿吏治为首务,万万不可亲近此等权阉!”
这话一出,一众东林党官员纷纷附和。
“阁老所言极是!恳请陛下严惩魏阉,以正朝纲!”
“阉党祸国,人人得而诛之!新帝当除奸安良!”
一群文臣七嘴八舌,满口仁义道德,恨不得立刻把魏忠贤挫骨扬灰。
换做以前的信王朱由检,听到这番话,必定深以为然,当即点头应允。
但此刻的朱由检,听得只想发笑。
他冷眼扫过这群慷慨激昂的文官,内心疯狂吐槽:
还肃清阉党?
把干活的杀光,就剩你们这群只会空谈、贪腐捞钱的废物,大明死得更快!
朱由检眼神一冷,直接开口打断众人的聒噪。
“闭嘴。”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文臣全部僵在原地,一脸错愕。
这……这还是那个温良恭顺、对文官言听计从的信王?
怎么突然这么强势?
朱由检目光锁定脸色僵硬的黄立极,淡淡开口:
“朕登基,用谁、罚谁、信谁、黜谁,轮不到尔等指指点点。”
“魏忠贤有罪,朕自然会判。”
“但朝堂运转、九边粮饷、天下税赋,皆出自其手。”
“你们这群清流,整日空谈误国,除了张嘴骂人、结党贪腐,你们干过一件实事?”
一番话,直接怼得满朝文武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所有人彻底懵了!
新帝的画风,完全不对!
朱由检懒得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官员,再次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即刻宣魏忠贤,进殿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