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围着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金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不像夏知意那样明艳张扬，也不像苏晴那样干练利落。
她的美是安静的，像是一泓深秋的湖水，眸子是浅琥珀色的，带着一种天然独特的异域风情。
她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目光在会场中轻轻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二排那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身上。
林辰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微微侧头，目光与她隔空相接。
那女子没有躲闪，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唇角浮现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便收回了目光，安静地坐在了后排的嘉宾席上。
“那是谁，俄罗斯人？”林辰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卢为冰。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罗曼诺夫，欧洲那边传回的资料里提到过，俄罗斯最大的消费电子渠道商之一，旗下掌握着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超过四成的线下门店。前几天我让海外事业部调研俄罗斯渠道，没想到他亲自来首都了。”
“那跟着他来的那个姑娘…”
“应该是他女儿，资料里提过，罗曼诺夫有个女儿，在清华大学读东方语言学，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发布会继续进行，移动副总裁讲完政策，开始逐一介绍九家厂商的十一款G3手机。
每介绍一款，对应的厂商代表就起身致意，会场响起阵阵掌声。
轮到中兴和华为时，掌声格外热烈。这两家是td产业链的老牌劲旅，各自推出了基于不同芯片方案的td智能机。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机型大多还卡在低端方案上，高端智能机稀缺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重点是各大厂商对移动的ophone系统适配并不积极，甚至消极怠工。
直到副总裁念出一段新的介绍词：“此外，我们欣喜地看到，产业链上游涌现出了新的力量。
蓝芯微电子自主研发的td-ScdmA基带芯片，已经通过中国移动现网严格测试，性能指标达到国际主流水平。
天语、金立、华为、中兴等终端厂商，即将推出基于该芯片的新一代G3智能手机…”
聚光灯忽然打在了林辰身上。
全场目光汇聚。
林辰从容起身，朝四周微微颔首，神色平常。
但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明显大了起来，这就是那个在半年内做出顶级td基带、让大唐电信放下身段合作的年轻人？
这就是那个旗下手机销量破两千万，问鼎国内智能机王座的林辰？
后排，那个琥珀色眼眸的姑娘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发布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酒会时间。
林辰端着香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卢为冰被他派去和移动的采购部门对接，争取把蓝芯基带纳入下一批集采推荐名单。
“林先生？”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俄语口音，但中文说得相当流利。
林辰转过身，正是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罗曼诺夫。他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热情与审慎。
“罗曼诺夫先生，幸会。”林辰伸出手，用中文说道。
“我听说过您的渠道，在莫斯科很有影响力。”
罗曼诺夫显然没料到对方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用力握了握林辰的手：“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我来北京之前，我的欧洲合伙人就向我推荐过您的S3手机。两周前，我们在鹿特丹试销了一批，效果令人惊叹。”
他说的是那批S3青春版，在欧洲渠道的试水销售。
林辰闻言微笑道：“那批机器只是开始，如果罗曼诺夫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谈更深度的合作。
俄罗斯市场的冬季很长，用户对续航和低温性能要求高，我们的电池管理方案有专门针对极寒环境的优化。”
罗曼诺夫眼睛一亮，正要接话，他身后的年轻女子却轻轻上前一步，用带着几分生涩但语调温柔的中文说道：“父亲，您忘了介绍我呢。”
罗曼诺夫哈哈一笑，侧身让出位置说道：“林，这是我的女儿，薇拉。她在首都学中文，对中国的一切都很好奇。这次非要跟着我来看看，说想见见做出那款神奇手机的林先生。”
薇拉微微欠身，浅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林辰：“林先生，您好。我就在用蓝天S3，它的深蓝系统很流畅，比我之前用的诺基亚要好很多。”
林辰看着她，微微点头：“薇拉小姐的中文说得很好，如果罗曼诺夫先生决定引进蓝天科技的产品，后续的产品本地化适配，或许还需要薇拉小姐这样的语言专家帮忙把关。”
薇拉唇角轻轻上扬，柔声应道：“如果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很乐意。”
罗曼诺夫适时插话，举起酒杯：“林先生，明天我将在酒店举办一个小型晚宴，邀请了几位在京的俄罗斯商界朋友，也希望能和您深入聊聊合作细节，不知您是否有空？”
“荣幸之至。”林辰与他碰杯。
薇拉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目光落在林辰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探究的打量。
她见过太多意气风发的商人，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急于推销的焦灼，也没有那种功成名就的傲慢，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酒会接近尾声时，林辰准备离场。
薇拉忽然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轻轻递到他面前。
“林先生，这是我的微信号码。如果…如果您后续需要俄语本地化方面的帮助，或者想了解俄罗斯用户的习惯，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辰接过便签，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笨拙的笑脸符号。
“谢谢。也许很快，我们就能达成合作。”
薇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目送着他转身离去，深灰色的大衣消失在会场的侧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