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主食，老板娘端上来三碗陈皮红豆沙。
夏知意舀了一勺，忽然抬起头：“林总，下周我去巴黎之前，能不能再跟你见一次？把那几家公司的详细资料过一遍，我顺便把报价底线也理一理。”
“可以，你走之前约个时间。”
“那就周三下午，你办公室？”夏知意说完，又补了一句。
“顺便，我在巴黎给你带瓶红酒。八二年的拉菲现在不好找，但如果碰到合适的，我给你搞一瓶。”
“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什么，我乐意。”
苏晴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夏总，您去巴黎的行程，需要我这边安排欧洲办事处的同事对接吗？那边人生地不熟，有自己人陪着会方便些。”
夏知意有些意外的看了苏晴一眼，随即笑道：“不用麻烦苏秘书了，我在欧洲跑了这么多年，巴黎的供应商渠道都是现成的。而且我习惯一个人出差，比较自由。”
“那好吧，您注意安全。”苏晴的语气依旧温和。
晚餐结束，三人走出餐馆。
深城的冬夜不算太冷，但风里带着湿气，吹在脸上有几分凉意。刘建国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夏知意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看向林辰：“林总，那周三见。苏秘书，今天辛苦了。”
她冲苏晴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苏晴站在车门旁边，看着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靠在后排座椅上。
刘建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林总。”苏晴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太自然。
“嗯？”
“夏总这个人…办事能力确实很强，但她有些地方不太规矩。”
林辰挑了一下眉：“那你说，我该防着她，还是该用她？”
“该用的时候用，该防的时候防，但她这个人做事太主动，目的性太强，您心里要有数。”
林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
夏知意这个人，确实好用，但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太安定的东西。
不过眼下，光刻机这批设备和后续欧洲的收购渠道，暂时离不开她。
至于其他的，他不急。
.........
深城，南山区，滨海大厦。
张小龙推门走进十六楼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战略投资部、法务部、无线业务部、qq事业群的核心高管悉数到齐。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他。
长桌尽头，马花腾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
“怎么样？”马花腾开口问道。
张小龙把笔记本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林辰拒绝了十五亿估值、四成股份的方案。他的条件是两百亿估值，我们只占百分之十，没有董事席位，没有否决权，纯财务投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投资总监猛地一拍桌子：“两百亿？他林辰怎么不去抢！微信上线不到半年，连盈利模式都没有，凭什么值两百亿？”
“他说凭三千万注册用户，两千万日活，还有深蓝系统的预装绑定。而且林辰说了，下个月可能就涨到两百五十亿。”
“砰！”
又是一声巨响，马花腾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青筋微跳，眼中带着杀气。
“在社交这个领域，还没有人敢跟企鹅叫板！”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做社交是要有基因的！
他林辰一个做手机的，懂什么社交？
两百亿估值，百分之十，那就是二十亿现金！
有这二十亿，我们自己未必不能做出一家手机公司，何必投到他的微信上面？”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他林辰一家破产代工厂都能做出智能机，雷军拿几千万也能做智能机，那我们拿出二十亿出来，还做不出智能手机吗？”
张小龙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马总，您说得对。我们不如做一款qq手机，就用安卓系统，定制qq全家桶。微信能绑定的，我们qq一样能绑定。”
投资总监立刻附和：“没错！二十亿投给微信，连董事席位都没有，出这笔钱我们就是冤大头，根本没法给董事会交代。
而且华天集团现在四处出击，阅读、音乐、视频、游戏，方方面面都在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如果我们再拿二十亿去养虎为患，以后企鹅还怎么立足？”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笔钱花出去，我们不光是冤大头，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投资总监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是这个意思。”
“小龙，你说句实话。如果企鹅不投微信，微信会不会把我们吃掉？”
张小龙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估计三年之内不会，五年之后不好说。微信现在的用户增速比当年的qq还快，而且是从手机端切入的。
按照目前智能机的发展势头，手机可能是未来方向，pc已经是过去。如果微信在手机端把关系链做起来，qq在pc端积累的那套生态，不一定能拦得住它。”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残酷。
马花腾缓缓坐回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下定决心。
“既然林辰不肯合作，那就斗一斗好了，我马花腾一生不输于人。”
他竖起手指，开始一条条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启动晨曦计划。让无线事业部的人去谈，国内所有做安卓手机的厂商，天语、金立、酷派、联想、oppo、步步高，有一个算一个，用我们的渠道流量换预装位。
腾信在蓝天手机上装不了，我不信在所有安卓手机上还装不了。
腾信、qq、qq空间、qq浏览器、qq音乐，全部预装进他们的安卓机里。
用户开机第一件事，就是登录qq，登录腾信。
第二，成立智能手机研发部，代号企鹅终端，二十亿投给微信，不如拿来自己做手机。
从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中国挖人，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款qq手机的工程样机。
系统用安卓，找谷歌谈GmS授权和深度合作，告诉他们，如果谷歌想在中国市场对抗深蓝系统，企鹅是他们最好的盟友。
第三，腾信项目提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春节前必须上线偷菜游戏。qq的弹窗、系统消息、好友推荐，全部给腾信导流。
另外，去市面上扫货，把所有做即时通讯的初创团队都给我谈一遍，能收购的收购，不能收购的控股，把一切威胁掐灭在萌芽中，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微信出来。”
第四，在内容生态上全面阻击。天天互娱不是做电竞吗？我们的英雄联盟必须加快速度，北美已经上线了，第三季度我要看到国内公测版本。
创世中文网不是做网文吗？我们提高作者分成，把头部作者抢到qq阅读。
西瓜视频不是做视频吗？我们在qq空间里推视频频道，用我们的流量把他们压死。他林辰想做闭环，我就把他的闭环一个个敲碎。”
“第五，启动破晓计划的b轮谈判。之前接触的那几家做安卓定制机的厂商，波导、夏新、还有那家叫什么来着…”
“天珑移动。”旁边有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