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珑。张小龙，你亲自盯。波导不是想要钱吗？告诉他们，企鹅可以投，但条件是他们必须放弃和蓝天科技的接触，全力做我们的安卓定制机。
系统底层由我们改造，预装qq全家桶，默认屏蔽微信安装。每台机器我们补贴一百块，首批一百万台。”
张小龙皱了皱眉道：“马总，波导那边我听说他们也在跟林辰谈深蓝联盟的事，两头下注…”
“那就把价码抬高，让他们没得选。”马花腾冷冷道。
“林辰能给波导什么？一个系统就能救活吗？我们给的是真金白银，是安卓的生态，是qq三亿用户的导流。告诉徐立华，想活命，就想好站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投资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马总，如果全面开战，我们的现金流压力会很大。手机研发、内容补贴、渠道预装、定制机补贴，这几条线同时铺开，一年下来可能要烧掉二三十亿。”
“那就烧！”马花腾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二三十亿很多吗？如果能让林辰的微信死在摇篮里，能让深蓝系统扩张的脚步停下来，这二三十亿就是全世界最划算的投资。
我宁愿现在烧钱，也不想三年后看着微信在我们头上。
从明天开始，企鹅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部门，所有资源，优先向晨曦计划和企鹅终端倾斜。
春节不放假，加班三倍工资。我要在2010年春节之后，让全中国每一台新卖出的安卓手机里，都有腾信的位置。我要让林辰知道，社交的基因，不是他半年就能学会的。”
“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
张小龙落在最后，走到门口时，马花腾忽然叫住他：“小龙。”
“马总？”
“波导那边，你明天就飞奉化。徐立华是个老狐狸，但老狐狸最怕死。告诉他，企鹅的二十亿不会给林辰，但可以给他。前提是，他必须成为刺向蓝天科技的第一把刀。”
张小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明白。”
门轻轻合上。
马花腾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深城璀璨的夜景。
“林辰，既然你不让我上车，那我就掀了你的车。”
…………
第二天中午，宁波栎社机场。
张小龙走出到达口时，冷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他拢了拢大衣领口，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已经等在出口处，车旁站着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张总，一路辛苦，徐总在厂里等您，特意让厨房留了饭菜。”
张小龙闻言眉头微皱，波导连商域招待的钱都没有吗？
他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甬金高速往奉化方向开，窗外的景象从开阔的农田逐渐变成低矮的工业厂房。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大成东路999号。
波导科技的厂区大门比张小龙想象中要窄。铁门有些生锈，门柱上的厂牌褪了色，手机中的战斗机六个大字依稀可辨，却像一句被遗忘的豪言。
厂区里路灯不多，零星亮着，远处几栋楼立面灰暗，只有研发楼二楼还亮着一排白光。
徐立华站在研发楼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旧皮鞋，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颧骨突出，两鬓灰白，但眼神还很精神，像那种在行业里沉浮了二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的人。
“张总，这么大冷天还跑过来，辛苦了辛苦了。”徐立华主动上前握手，姿态放得很低。
“徐总客气了，来之前马总特意嘱咐我，到了奉化一定要当面跟您好好聊。”
“哎，马总抬爱了。走，先去食堂吃口热饭。”
“先看看东西吧。”张小龙目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徐总，带我去看看。”
徐立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研发部在二楼。”
二楼研发部的门推开时，两百多个工位只剩下三四十个还坐着人。
徐立华解释了一句最近春节提前放假了，张小龙没接话，目光直接落在工作台中央那台黑色直板机上。
波导的破晓样机，长宽比例接近当时主流的安卓智能机，3.5英寸电阻屏，屏幕亮着，跑着一个深度定制的安卓2.1界面。
qq图标被放在了主屏最中央的位置，下方排列着qq空间、qq浏览器、腾讯新闻、qq音乐。
开机画面是企鹅的logo，锁屏界面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波导标识，像是刻意被弱化了的品牌痕迹。
张小龙拿起样机，滑动了几下桌面，打开qq，测试了消息推送和后台驻留，又打开浏览器翻了两个网页，最后把机器翻过来看了一眼后壳。
“主板方案是哪家的？”
“联发科mtK6516，整套方案是买现成的，软件适配我们自己做的。”徐立华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研发团队虽然人少，但核心的几个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硬件设计这块没问题。”
“产能呢？”
“智能机产线还在调，跑单班的话日产大概三千到五千台，如果市场反应好，最大产能在一万台。品控这块，说实话，跟鼎盛时期比不了，但基本的功能测试和老化测试都还在跑。”
张小龙把样机放回桌上，转过身，目光落在徐立华脸上：“徐总，我听说你们准备把渠道接入深蓝联盟？”
徐立华的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眼里的惊诧还没来得及藏住就被张小龙捕捉到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唉，张总消息真是灵通啊。波导现在的日子您也看到了，能卖得都卖了。两千多家经销商，四成已经在关门边缘。我们也是没办法，得找条活路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不过张总您放心，波导跟蓝天科技的合作，只是渠道层面的接入，代销他们几款联盟机型，拿个分销差价。
系统层面、预装层面，波导还是干干净净的。这不影响跟企鹅的合作，两码事，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