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楷韦签字离婚后的第三天，他反悔了。
不是想复婚，是不甘心。他在香港的律师楼里坐了一整天，越想越气——杨蜜那个女人，跟他结婚这么多年，说离就离，连个招呼都不打。更气的是，她离完婚转头就去找了那个小白脸江傲，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新闻，什么“杨蜜恢复单身”、“杨蜜江傲恋情曝光”、“杨蜜深夜出入江傲公寓”。他刷了一天的微博，刷到手机没电，气得把手机摔了。
第四天，他飞到北京，约杨蜜见面。
杨蜜没去。她让律师转告柳楷韦：离婚协议已经签了，股份已经交割了，钱已经到账了。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未了结的事，没必要见面。
柳楷韦更气了。他打电话给杨蜜，杨蜜没接。他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他气得在酒店房间里转圈，最后决定——去找江傲。
他要让那个小白脸知道，他柳楷韦不是好惹的。
江傲接到柳楷韦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跟刘师师聊剧本。刘师师最近来得勤了，一周来三四次，每次待三四个小时，学表演、聊剧本、喝茶、说话。她的话比以前多了，笑容也多了，整个人像是从壳里钻出来了一样，有了生气。
“江傲？”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又硬，“我是柳楷韦。”
江傲看了刘师师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柳总，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杨蜜。”
江傲沉默了一秒，说：“行。时间地点你定。”
“现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
“好。”
挂了电话，江傲转身看着刘师师：“师师姐，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处理。”
刘师师站起来，温婉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好。”
刘师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傲，小心点。”
江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刘师师说，“你接电话的时候，表情变了。是柳楷韦吧？”
江傲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是。”他点头。
“那你小心。”刘师师说完，关上门走了。
江傲下了楼，走进咖啡厅。柳楷韦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很长了，他也没弹。
“柳总。”江傲坐到他对面。
柳楷韦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你就是江傲？”
“对。”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杨蜜的前夫。”
柳楷韦的脸抽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前夫？我们才离婚三天。”
“三天也是前夫。”
柳楷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冷：“你胆子不小。”
“不是我胆子大。”江傲靠在椅背上，“是你留不住人。”
柳楷韦的脸又抽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江傲，我不管你跟杨蜜什么关系。但我警告你——她是我老婆。”
“前妻。”江傲纠正他，“你们已经离婚了。协议是你签的，钱是你拿的。你现在说她是你老婆，不合适吧？”
“你——”柳楷韦的脸色铁青。
“柳总。”江傲的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不是因为你还爱杨蜜，是因为你觉得丢了面子。你的女人被别人抢走了，你觉得丢人。但你想过没有，杨蜜为什么要离开你？”
柳楷韦没说话。
“你们结婚几年，你陪了她几天？她在外面拍戏累得要死，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她在家里一个人过年，你在外面跟朋友喝酒。她生病住院，你去看了她一次？没有。一次都没有。”
柳楷韦的嘴唇在发抖。
“给钱？她不需要你的钱。她自己能赚。她需要的是一个关心她、在乎她、把她当人看的男人。你给不了，别人给了，她就走了。这不是背叛，是你自己作的。”
咖啡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柳楷韦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教训我？”他的声音沙哑，“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是教训你。”江傲说，“我是告诉你事实。杨蜜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会对她好。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再纠缠她。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柳楷韦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
“江傲，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江傲坐在咖啡厅里，看着那张名片，拿起来，撕了，扔进垃圾桶。
他拿出手机，给杨蜜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杨蜜秒回：“你怎么做到的？”
“跟他讲道理。”
杨蜜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他听道理？”
“听了。听进去了。”
杨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个哭的表情：“谢谢你，江傲。”
“谢什么？你是我女人。”
杨蜜又发了一个哭的表情，然后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公司。”
“等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杨蜜推开了江傲办公室的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走到江傲面前，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江傲。”她叫他，声音哽咽。
“嗯？”
“你知道吗？我嫁给他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忍一忍，熬一熬，一辈子就过去了。但我遇到你之后，我不想忍了。”
江傲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想有一个爱我的人，想有一个家，想生一个孩子。这些，他给不了我，但你能。”
“我能。”江傲说。
杨蜜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种孩子？”
江傲笑了：“你这么急？”
“我急了。”杨蜜说，“我等了两年多了，不想再等了。”
“那你先把身体养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
“好。”
“还有——”江傲捏了捏她的鼻子，“别哭了。哭了对身体不好。”
杨蜜笑了，擦了擦眼泪：“那你亲我一下。”
江傲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杨蜜不满意，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下。这次亲了很久，亲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这还差不多。”杨蜜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杨蜜突然说：“江傲，刘师师最近是不是经常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
“丫丫跟我说的。”杨蜜抬起头，看着他，“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不知道。我没问。”
“你没问？”杨蜜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天天往你公司跑，一待就是半天，你说她对你有意思没有？”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杨蜜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就追呗。”
“你不吃醋？”
“吃醋有什么用？”杨蜜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早就看开了。你喜欢谁就去追谁，反正你心里有我就行。”
江傲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蜜蜜。”他叫她。
“嗯？”
“你真好。”
杨蜜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说：“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杨蜜没有走。她留在江傲的公寓里，两个人吃了晚饭，看了电影，聊了很久。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杨蜜说她想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的叫江小蜜，小的叫江小傲。
“江小蜜？这名字也太土了。”江傲笑了。
“土什么土？多好听。”杨蜜瞪了他一眼，“你取个好听的？”
“江雨桐。江雨桐怎么样？”
杨蜜念了两遍，眼睛亮了：“好听。女孩叫江雨桐，男孩呢？”
“江子轩。”
“江子轩……”杨蜜念了几遍，笑了，“好听。那就这么定了。女孩叫江雨桐，男孩叫江子轩。”
“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当然。”杨蜜理直气壮地说，“我连他们上什么幼儿园都想好了。”
江傲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杨蜜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江傲。”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杨蜜说，“在一起，聊天，看电影，规划未来。”
“会的。”
杨蜜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如水。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杨蜜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手还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江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蜜蜜。”
杨蜜在睡梦中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江傲……我给你生个女儿……叫江雨桐……”
“好。”江傲低声说，“我等着。”
杨蜜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江傲搂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柳楷韦今天的表情——愤怒、不甘、崩溃。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不懂珍惜的男人。他失去了杨蜜，不是因为江傲抢走了她，而是他自己把她推开了。
他又想起刘师师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小心点。”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不说破，只是安安静静地提醒他。这种温柔，让人心疼。
他拿出手机，给刘师师发了一条消息：“师师姐，今天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刘师师回了：“谢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
刘师师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好。晚安。”
江傲放下手机，嘴角翘了起来。刘师师，人淡如菊，温婉如水。这个女人，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