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来公司学表演那天,北京下了一场秋雨。
江傲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脑子里还在想昨天跟赵莉颖吃饭的事。那姑娘亲了他一下就跑,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在微信上跟他聊天气聊美食聊剧本,就是不说昨天的事。他也不提,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平衡。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刘师师推门进来,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
“江导,没打扰你吧?”她站在门口,微微笑着。
“没有。”江傲站起来,“师师姐,请坐。”
刘师师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脚尖点地,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礼仪课。江傲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来,双手捧着,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她说。
“朋友送的,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点。”
“那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刘师师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江导,我今天来,是真的想跟你学表演。不是客套,是真的想学。”
“我知道。”江傲点头,“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你那种演法。”刘师师看着他,“你看《琅琊榜》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出你在‘演’。你就是梅长苏。我也想达到那种状态。”
江傲想了想,说:“师师姐,你演戏多久了?”
“十几年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演戏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刘师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太克制了。”江傲说,“你的演技很好,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但你的情感没有释放出来。你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在活一个人。”
刘师师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确实……太克制了。”
“为什么?”
刘师师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江傲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师师姐,我教你一个方法。”
刘师师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江傲拉着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让她站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她身后。
“你看着镜子。”他说,“看着你自己的眼睛。”
刘师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累。
“你心里有什么事,压了很久了。”江傲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你不说,但你的眼睛说了。”
刘师师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师师姐,演戏不是演,是活。你要把自己活成那个角色,就要先把自己活明白。你心里压着什么事,不说出来,你就永远放不下。放不下,你就永远活不成别人。”
刘师师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江傲没有安慰她,没有递纸巾,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等着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刘师师的眼泪停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失态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江傲说,“哭出来就好。”
刘师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导,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多久?”
“三年。”刘师师说,“三年了,我没哭过。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为什么?”
刘师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傲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开口。
“我跟武祺龙,已经分居两年了。”
江傲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对的人。但结婚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他。他想要的不是我,是一个能照顾他、伺候他、给他生孩子的女人。我不是那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常年在外拍戏,一年回来不到一个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话,不是打游戏就是出去喝酒。我问他为什么不理我,他说我太闷了,跟我说话没意思。”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
“我想过离婚,但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离婚丢人,说女人结了婚就要忍,说等有了孩子就好了。但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生孩子。”
江傲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笑了。
“对不起,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没关系。”江傲说,“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刘师师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信任,也是一种隐隐约约的依赖。
“江导,你这个人,真的很好。”她说。
“哪里好?”
“你愿意听我说话。”刘师师说,“你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了。”
江傲看着她,心里有点疼。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背后却是一个孤独的、不被理解的女人。
“师师姐,以后你想说话,随时来找我。”
刘师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温婉大方,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是光。
“好。”她说,“那我以后常来。”
那天下午,刘师师在公司待了四个小时。江傲教她怎么放松身体,怎么释放情感,怎么把自己融入角色。她学得很认真,每一条都反复练习,直到江傲说“可以了”才停下来。
“你进步很快。”江傲说,“你以前是把自己封起来了,现在你打开了。”
“是你教得好。”刘师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那你以后多来。”
“好。”
刘师师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江导。”
“嗯?”
“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不会的。”
刘师师笑了,冲他挥了挥手,关上门走了。
江傲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雨幕中。他拿出手机,给丫丫发了一条消息:“刘师师今天哭了。”
丫丫秒回:“你欺负她了?”
“没有。她自己哭的。她说她已经三年没哭过了。”
丫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她不容易。武祺龙那个人,我知道一点。不是个好东西。”
“她跟我说想离婚,但家里人不同意。”
“那你帮她。”丫丫说,“她是你的人。”
江傲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
“迟早的事。”丫丫发了一个白眼,“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看你的眼神,跟当初杨蜜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江傲笑了,没有否认。
丫丫又发了一条:“对了,赵莉颖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了?”
“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请你吃饭。”
“吃饭?”
“对。”丫丫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她说谢谢你那天送她回家,想请你吃顿饭表达谢意。”
“你觉得她是真心想谢我,还是别的原因?”
“你觉得呢?”丫丫发了一个白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迟钝?赵莉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吃饭再说。”
丫丫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行吧。反正我管不了你。你去吧,对她好一点。”
“好。”
第二天晚上,江傲和赵莉颖在一家日料店吃饭。赵莉颖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披散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水红色的唇彩。她看起来又甜又可爱,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家。”赵莉颖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不客气。”江傲跟她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赵莉颖喝了半杯,脸就红了。她托着下巴,看着江傲,眼睛亮亮的。
“江傲,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小白脸。”
“现在呢?”
“现在觉得——”赵莉颖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
“那你还想跟我学演戏吗?”
“想。”赵莉颖点头,“特别想。”
“那你明天来公司,我教你。”
“好。”赵莉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明天去找你。”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日料店。赵莉颖喝了不少酒,走路有点晃,江傲扶着她,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和体香。
“江傲。”她抬起头,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
“嗯?”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为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赵莉颖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
江傲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这姑娘,跟刘师师不一样。刘师师是压抑的、克制的、把所有的苦都咽在肚子里。赵莉颖是直接的、热烈的、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你本来就很重要。”他说。
赵莉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完,转身跑向路边的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
江傲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翘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丫丫发了一条消息:“赵莉颖也搞定了。”
丫丫秒回:“我就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丫丫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现在有刘师师和赵莉颖了,高兴了吧?”
“高兴。”
“那你以后对她们好一点。”
“好。”
丫丫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然后说:“晚安,曹贼。”
江傲笑了,回了一个“晚安”,开车回了公寓。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两个女人——刘师师在镜子前流泪的样子,赵莉颖踮起脚尖亲他的样子。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甜美如蜜。两个人妻,两种不同的美,但都是绝品。
曹贼的路,越走越宽了。武祺龙头顶的草原,也越来越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