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小半个时辰,白景琰走到门口,接过完颜青楼递进来的一个小玉瓶,和两套刚找来的衣裳,然后再次走回床前。
此时,床上的光景,被任何一个男人瞧见,恐怕都会瞬间化作禽……野兽!贺兰夫人脸色潮红,那饱满的红唇被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印儿,衣衫不整,饱满酥胸半露,裙裾也被推到了大腿上,那腿上肌肤白皙,连青色血管纹路都清晰可见。而秦红颜更是星眸紧闭,死死咬着下唇,连脚趾都紧紧绷在一起。
贺兰夫人身上,扔着一支鸟翎。那就是眼前这个一脸轻佻之色的臭男人的“凶器”。这个混蛋,怎的想出来的那作贱人的鬼主意他怎会如此有耐心?他怎能想出这般“酷刑”。
白景琰看了她们片刻,忽然直起身,脸上的轻佻笑容消失了。
他先把手上抓着的衣服扔在她们身上,又从怀中取出小玉瓶,倒出两枚淡绿色的药丸,放在床头。然后一边伸手把绑着她们的绳子解开,一边说着
“软骨散的解药。”他语气平淡,“吃不吃,随你们。老王已确定过了,吃完解药,需要半柱香的功夫之后,才会解去酥骨散的药效,所以,休想吃下去后立刻将我杀了,眼下,你们……可还是是我砧板上的鱼肉!”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
“白景琰!”贺兰夫人疑惑的看着他,出声喊他名字。
“嗯?”
“你……是不是男人?”自己和秦红颜两个,可都几乎快被剥光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血手罗刹猛然看了一眼贺兰夫人,她不明白,向来端庄的贺兰夫人怎会突然这么问?这个混蛋岂止是男人?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大男人,刚刚他调戏她时,无意间的触碰下,她体察的很清晰,这王八蛋还真能忍!明明他应该忍得很辛苦。
“看不起谁?本世子这条手臂有伤!不方便!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好心放过你们?”白景琰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突然,举起那只灵活的左手,然后先竖起食指,朝贺兰夫人勾了一下。
“你……混蛋!我是说……你不会把毒药拿来当解药哄我们吧?”贺兰夫人脸色蓦地泛红。脑子里想起先前他在自己身上的触碰。
“啊——你个该死的混蛋!”秦红颜忽然骂出声,原来这会儿的北疆世子,已经朝着血手罗刹竖起了中指。
“嘿嘿!今天只是个教训!日后……少来招惹我,不然……下次,我绝对不会再饶你们!”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拿起药丸要送进嘴里的秦红颜。
“半柱香后药力可解。到时候是走是留,你们自己选。不过提醒一句——雁归山口的朱衣卫,会在半个时辰后撤去,想走的话,最好再等会儿。还有……贺兰夫人,你……该记着,自己是中原人!大赵无道,还有北疆!中原天下,并非无可栖身之所!”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死寂。
贺兰夫人和秦红颜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
他真就这么走了?还真就给他们留下解药?
贺兰夫人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挪动身子,艰难地将药丸含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散开,缠在经脉上的酥软感迅速消退。
半炷香后。
贺兰夫人坐起身,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流动的真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隐约传来白景琰的声音:
“完颜,传令——焚堡。我们该继续北上了。”
脚步声渐远。
贺兰夫人和秦红颜各自迅速换好衣裳,沉默地坐在床上。之前身上那件穿了不到半天的衣服,已经被那个混蛋世子在“施暴”时给扯坏了,他居然说穿着那些东西,像是青楼里的春娘……。不过,确实是有几分风尘气。
“他为什么不杀我们?他一直在外收了半柱香?他……真不怕我们恢复内力,会冲出去……杀了他?是啊,他知道咱们……杀不了啊!有那老仆在,死的只会是我门。”秦红颜喃喃。
贺兰夫人没回答,却下意识的抿了下嘴唇
她想起白景琰临走前那个眼神——没有欲望,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随手扔了两块骨头给路边的野狗。
那种漠然,比凌辱更让她心惊。他可是亲了本夫人的,怎会……。
窗外,火光冲天而起。
天魔堡在烈焰中燃烧。
望着北方官道上渐行渐远的车队,两个本该是车里坐着的那个纨绔死敌的女人,站在废墟边缘,心中某个地方,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白景琰……我会记住你今日的搭救之恩,日后相逢,还你一个人情。”贺兰夫人喃喃自语。
“北疆世子白景琰,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很”。秦红颜悄悄把那根鸟翎拢进了袖口。
官道上,车队缓缓前行。
马车里,白景琰闭目养神。
凤璃轻声道:“世子为何要救她们?那两人毕竟是北原高手,将来还是敌人。”
白景琰睁开眼,笑了笑:
“敌人?或许吧。但有时候,留一个欠你人情的敌人,比杀一个敌人更有用。她们是北原人,咱们……之后便要进北原。”
他看向窗外,雁归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况且,”他轻声笑道:“我要让北原那些人知道——我白景琰杀人,是因为该杀。不杀人,是因为……不屑!”那笑声里分明带着不屑的意味。
“嘿嘿……少爷分明是起了色心”。车厢外忽然传来老王笑闹声。
“老王,你要再乱说,一个月休想再喝着酒!”
“嘿嘿……好,老奴不说,不说!”老王那声音,咋就越听越不正经呢?“少爷,咱们是先回院子里歇着,还是去等岳将军?”
“岳伯父……要亲自将收剿的物资运送进府库,那老头儿许是许久不曾发过大财了,这会子财迷的很!哪有功夫搭理我?自然是……回院子里歇着,养伤。”白景琰说着,却把左侧的凤璃抱进了怀里。
“世子……莫要闹吧,这可……还在路上……”。凤璃羞的低下头。
“世子……这车厢……”。凤璃微微喘息。
“世子,你身上有伤……慢着些……”。凤璃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少爷,这车晃的有些厉害,好像马腿要瘸……”。老王捏着嗓子笑嘻嘻的道。
“闭嘴!回去多赏你两坛酒钱。”
“少爷……您那伤……”
“五坛!再多说一句,半年没酒喝……”。
车外没动静了。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朝古北关返回。雁归山口的朱衣卫,得到了撤退指令,山口哨卡,迅速回撤。
前方,是真正的北原。
是龙潭虎穴,也是他必须踏足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