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院虽不在此处,但,有世子在处便是栖梧。古北关的冬意,比幽州要浓得多。
别院坐落在关城东,清静少人。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树叶子已落尽,枝干虬结如铁画。墙角几丛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颜色在萧瑟里添了几分生气。
自踏平天魔堡,白景琰在这里一住便是半月。
右肩的伤口在紫钗精心照料下,已从最初皮肉外翻、红肿溃脓的惨状,渐渐收敛结痂。每日早晚两次换药,紫钗会先用温水浸过的细棉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敷上她特制的“生肌散”。那药粉淡黄如金,敷上去时有轻微的刺疼,但片刻后便化作清凉,连带着经脉里残留的元敬业掌劲都被一丝丝化去。
“再有七八日,痂落了便能长出新肉。”这日换药时,紫钗仔细检查后轻声道,“只是世子切不可再用力,伤口若再崩裂,怕会留疤。”
白景琰靠在榻上,任由她摆布,闻言笑道:“留疤便留疤,男子汉大丈夫,身上有几道疤算得了什么?北疆军四十万儿郎,除了没上过沙场的新卒,哪个身上没留下几道伤?”
“那如何使得?”紫钗手上动作轻柔,语气却认真,“世子身上若留了疤,日后……”她顿了顿,脸颊微红,“日后总归不好看。”
白景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正在系绷带的手。
紫钗身子一僵。
“紫钗。”他声音很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紫钗指尖颤了颤,没抽回手,只是低着头,耳根渐渐染上红晕:“侍奉世子,是婢子本分。”
“只是本分?”白景琰挑眉。
紫钗不答,快速系好绷带,收拾药箱就要起身。白景琰却握住她手腕不放,稍一用力将她拉到榻边坐下。
“世子……”紫钗小声抗议,“伤还没好……”
“我知道。”白景琰笑,松开手,靠回软垫上,“就是看你这些日子累着了,想让你歇会儿。”
紫钗抿了抿唇,在他榻边坐下,却不肯靠得太近。烛光下,她侧脸的轮廓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这个平日里聪慧冷静、之前一直管着他院里大小事务的“女军师”,此刻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局促。
房间里一时安静。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世子该歇息了。”紫钗起身,从柜子里抱出被褥,熟练地在榻边打了个地铺——这是半月来的惯例。世子伤重需要人随时照料,她便在房里守夜。
白景琰看着她铺被褥的背影,忽然道:“地上凉,睡榻上来吧。”
紫钗动作一顿。
“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白景琰拍拍身侧空处,“这床榻够大,分你一半。”
“不合规矩……”紫钗小声说。
“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白景琰笑:“小时候,咱俩可是同榻睡了三年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王妃刚去世那阵,世子夜里总做噩梦,紫钗便常常抱着他,像姐姐哄弟弟一样拍着他入睡。后来世子渐渐长大,便再没有过了。
紫钗咬着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抱着被褥上了榻,在外侧躺下,背对着他,身子绷得紧紧的。
白景琰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起初几夜,紫钗还提防着——世子这些年越发“荒唐”,院里六个侍女,除了清璇性子清冷,他不太敢肆意招惹,其余几个或多或少都被他占过便宜。尤其是凤璃,如今已是实实在在的“夫人”了。
可白景琰竟真的规规矩矩。只是偶尔夜里做噩梦惊醒,会下意识往她这边靠,她便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他的背,他便能很快安静下来,重新入睡。
紫钗渐渐放下心来,只当他是在鬼哭崖那一日受了惊吓,心里不踏实。
她到底小瞧了如今的白景琰。
第五夜时,她睡得迷糊间,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腰上。她惊醒,却听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世子似乎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她轻轻挪开那只手,没多想。
第七夜,那只手不仅搭在腰上,还轻轻揽住了她。她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确认世子确实睡着,才小心翼翼想挪开。可刚一动作,身后那人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世子……”她小声唤。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
紫钗脸颊滚烫,挣扎了几下,却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肩头的伤。最终只能认命地由他抱着,一整夜心跳如鼓。
第十夜时,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那只手不再安分。起初只是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后来渐渐上移,隔着薄薄的寝衣,试探着抚上她的后背。紫钗装睡,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绷紧。
“紫钗……”耳边传来世子迷迷糊糊的声音,“你身上……好香……”
紫钗闭着眼,假装没听见。
那只手却得寸进尺,从后背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探向小腹。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微凉的手指探进去,触到她平坦柔软的腹部。
紫钗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按住那只作乱的手:“世子……不可……。”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装不下去了?”白景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颈间,“我就知道你醒着。”
“世子……伤还没好……”紫钗声音发颤。
“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腰。”白景琰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寝衣,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世子……别……”紫钗想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
“紫钗。”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这些年,你一直守着我,管着我,替我打理一切。我心里……都记得。”
紫钗鼻子一酸。
“可我不想只当你是侍女。”白景琰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像现眼下这般,像小时候……。”
紫钗眼眶发热,说不出话。
那只手又动了,这一次目标明确——探向她胸前寝衣的系带。
“世子……”她抓住他的手,却使不出力气。
“乖。”白景琰在她耳边轻声道,“就一会儿。”世子像是要吃兔子得狼。
系带被解开,寝衣散去。微凉的手指探进去,触到那层薄薄的翠绿色肚兜。丝绸的质地光滑细腻,底下是温软的肌肤。
紫钗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是不愿,这些年在世子身边,看他荒唐胡闹,看他装疯卖傻,看他深夜独自一人时眼中闪过的沉重与孤独,她心里早就有了这个人。只是……不该是现在,不该在他伤还没好的时候。
“你不愿意么?”白景琰忽然问。
紫钗一愣,摇摇头。
“那怎么哭了?”他拭去她眼角的泪。
“我……”紫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世子的伤……”。
“伤不碍事。”白景琰笑,手指勾住肚兜的边缘,轻轻一扯。
翠绿色的绸缎滑落。
紫钗轻呼一声,下意识想掩住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
烛火不知何时又被点燃了。
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世子眼中的惊艳与温柔。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像是欣赏一件珍贵的宝物。
“真美。”他轻声说,俯身吻了吻她的肩头。紫钗不由嘤咛一声,终究是没能守住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