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遇到危险时能按程序操作，说明训练到位了。”
秦岭听到苏晚这句难得的肯定，用粗糙的手指抠掉脸颊上干涸的泥点子，胸口因为剧烈呼吸依然在大幅度起伏着。
“教官教的那个主伞切除办法确实管用，刚才在天上往下掉的那几秒钟，我连遗书该埋在哪棵树底下都想好了，好在这把备用伞给面子。”
苏晚收起一直捏在手心里的战术计时表，转身看着这些在黑夜中眼珠子发红，身上散发着浓重火药味和汗臭味的特战队员。
“既然你们现在觉得三千米高空的黑夜不足以要你们的命，水底的压强也淹不死你们，那明天我们就把这两样加起来玩点见血的实战。”
周远正蹲在地上检查脚踝的扭伤情况，听到这句话直接抬起头，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教官，咱们这高空伞降好不容易才摸出门道，能在天上保住这条命，你现在又要加料，难不成是想让我们跳伞去炸潜艇吗。”
苏晚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形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用力铺平，用一根蓝色的圆珠笔在水库中央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丛林边缘的武装分子防线通常依靠界河来建立天然屏障，陆地强攻就是给对面的重机枪送人头。”
她看着众人因为听到界河两个字而变得专注的眼神，将笔尖顺着水库一直延伸到岸边的一处废弃建筑物模型上。
“明天全员携带三十公斤实战满载装备，从一千米高空直接伞降进入水库中心深水区。”
林啸将步枪甩到身后，立刻凭借着狙击手的敏锐直觉指出了这套战术动作中最容易出人命的死结。
“带着全套防弹插板跳进水里，在降落伞盖吸水下沉的那几十秒内，那个恐怖的重量会把一个人像铁锚一样直接拖进水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没有反驳这种合理的恐惧，而是将手撑在引擎盖边缘，用最冷硬的声音定下规矩。
“所以要求你们在脚尖接触水面的前一秒，必须彻底解开胸前和腿部的所有伞具锁扣，在水面完成战术脱壳。”
“脱离伞具后立刻转入水下潜游模式，憋气泅渡四百米摸到岸边那栋杀房，进行全实弹室内清场，整个过程我不允许看到任何水花。”
第二天中午，西南地区的毒日头把水库边缘的石头烤得发烫，运输直升机悬停在水库上方，巨大的旋翼将水面吹出一圈圈狂暴的白色浪花。
苏晚站在一艘加装了防弹装甲的军用快艇上，手里握着那个用来催命的扩音喇叭，对着天上那些在机舱门口探头探脑的黑点大吼。
“甲组全体跳，动作都给我快点，毒枭可不会在岸上等你们换好干燥的衣服再开枪。”
四个人影从机舱鱼贯而出，巨大的迷彩色伞花在水面上方十几米处被强行打开，产生了强烈的减速顿挫感。
赵阳在双脚即将砸入水波的那一瞬，手忙脚乱地去摸索胸口那个快拆解脱环，结果被一阵横风吹偏了重心。
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沉重主伞轰然砸入水库之中，厚重的尼龙伞布瞬间吸满了浑浊的水库水，变成了一张极具压迫感的死亡巨网。
“救人，把那个连锁扣都解不开的废物给我捞上来，别让他死在我的训练场上。”
苏晚将扩音喇叭重重磕在船舷上，对着负责安保的姜寒下达了强制救援指令。
姜寒立刻转动快艇方向盘冲入那片混乱的水域，用一把加长柄的带钩战术割绳刀，将缠绕在赵阳脖子上的几根主伞绳直接切断。
他抓住赵阳战术背心上的拖拽把手，硬生生将这个疯狂呛水、脸涨得发紫的尖兵拽出了死亡深渊。
而在另一侧的水域，石磊和冯涛完美执行了水面脱壳动作，在落水的瞬间就犹如泥鳅一般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之下。
但当他们在水下会合并且去摸索那个提前投放的防水武器包时，却因为水流造成的泥沙翻滚而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导致他们在水底来回摸排了足足五分钟才找到武器，当他们举着沾满水草和淤泥的步枪踹开岸边杀房大门时，时间已经超出了战术预期。
秦岭早已经坐在杀房二楼的掩体后面，端着那把装满蓝色训练弹的轻机枪等候多时了。
“你们要是用这种乌龟爬的速度来踢门，那些被绑架的人质早就被我切成碎块拿去喂狗了，全部被判定阵亡。”
秦岭毫不客气地扣下扳机，一梭子密集的颜料弹在狭窄的楼道里溅起大片蓝色的水雾，将刚刚冲进来的石磊和冯涛打成了花脸猫。
苏晚站在岸边的遮阳棚下，看着手里那个秒表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声音穿透了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离开机舱门到完成最后的室内拔点清场，你们整整用了四十五分钟，这就是你们沾沾自喜的特种水准吗。”
她走到那几个浑身湿透、垂头丧气的队员面前，将手里那块造价不菲的秒表直接摔在脚下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系统提示：特战分队综合战斗力评估已达到c+级，距离全军认证标准b级仍有较大差距，建议宿主加强水陆协同以及反侦察训练力度。】”
脑海里那个蓝色的透明面板再次弹出冰冷的数据评估，这让苏晚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多出了一抹无法化解的阴郁。
“跨国武装分子在遭遇突袭时留给突击队的反应时间从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而你们足足超出了十五分钟的死亡倒计时。”
石磊站得笔直，任由头盔上的泥水流进眼睛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推诿的战术复盘态度。
“我们在水下搜寻装备包的过程中缺乏有效的微光指引手段，这是导致时间大量流失的致命原因。”
苏晚转过身，用马鞭般的指挥棒指着那片还在翻滚着浑浊浪花的水库宽阔水面。
“那是你们需要自己利用脑子去克服的自然难关，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讲借口。”
她看着这些在体能和心理上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的男人，下达了最后通牒。
“还有两周时间，把十五分钟的差距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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