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内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切进去之后不用留手，直接上重火力。”
秦岭挂断通讯，一脚踹开设备房那扇生锈的铁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迷彩服上，瞬间将布料浇得湿透。
“三中队全体都有，抄家伙跟我上。”
他单手提着那把挂载了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转身冲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雨幕之中，身后十二名同样杀气腾腾的队员紧随其后。
山林里的交火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敌方的八名预备队成员利用雨夜的视野盲区，成功摸到了林啸阵地的右翼偏上方位置。
这群老练的雇佣兵没有盲目开火。
他们默契地散开队形，同时掏出腰间的高爆手雷，拔下保险销后在手里停顿了两秒。
随后八枚手雷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分毫不差地落在一中队的机枪阵地周边。
“隐蔽。”
林啸大吼一声，身体就地一滚，翻进一个长满杂草的泥坑里。
连串的爆炸声震得这片山地的泥土都在发颤，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雨水带来的土腥味。
一中队负责火力压制的机枪手被气浪掀翻在地，厚重的防弹插板上多出几道深切的划痕。
在这波手雷的掩护下，右翼的敌人端起冲锋枪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密集的流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混杂着被拦腰斩断的树叶在空中四处飞溅。
唐锐正蹲在一棵粗壮的榕树后方调试着信号干扰器，一枚流弹贴着树皮折射过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左小臂。
血水瞬间将他半条袖管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见鬼。”
唐锐咬着牙骂了一句，右手用力捂住伤口，但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医疗兵姜寒顶着头顶乱飞的子弹，连滚带爬地扑到唐锐身边，一把撕开急救包，取出止血带快速缠绕在他的小臂上方。
“子弹穿透了肌肉组织，没有伤到动脉。”
姜寒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将大把的止血粉按在伤口上，用力缠上无菌纱布。
冯涛在侧方掩护他们，端着枪对着敌方火力点还击，一块被子弹击碎的石头尖角直接擦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队长，右翼快被撕开了，敌人的火力压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冯涛顾不上擦去流进眼睛里的血水，换上一个新弹匣，继续对着黑暗中闪烁火光的地方扫射。
林啸将狙击步枪架在泥坑边缘，瞄准镜里的视野已经被雨水和火光搅得模糊不清。
“死守阵地，一步也不许退。”
他的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团在敌人的侧后方腾空而起。
“是三中队到了。”
冯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清了那些从林间穿梭而出的绿色身影。
秦岭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从灌木丛里撞了出来，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刚刚完成一次抛射。
那枚高爆榴弹落在敌方预备队集结的岩石后方，当场炸翻了三名正在换弹匣的雇佣兵。
“给我往死里打。”
秦岭怒吼着扣动扳机，冲锋枪喷吐的火舌将前方十几米范围内的区域彻底覆盖。
这帮想要包抄一中队的敌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侧翼会突然出现一支杀伤力如此恐怖的奇兵。
原本的阵型溃散开来。
周远紧跟在秦岭右侧，手里的九五式步枪打着干脆利落的三发点射，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地。
这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秦岭负责用密集的火力压制敌人的还击，周远则像一台冷酷的收割机，点名收割那些试图探出头来的目标。
一名体格魁梧的雇佣兵眼看退路被切断，索性扔掉打空了的冲锋枪，拔出腿侧的狗腿军刀，咆哮着朝秦岭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米。
秦岭连开枪的动作都懒得做，顺势将步枪甩向身后，任由战术背带挂在肩上，迎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军刀大步跨前。
刀锋带着风声直逼他的咽喉。
秦岭偏头闪过刀尖，粗壮的手臂宛如铁钳般擒住对方的右手腕，腰部发力，一个暴烈的过肩摔将那个足有两百斤的壮汉狠狠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枪炮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名雇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这场近距离的遭遇战在凌晨三点彻底拉下帷幕。
暴雨也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苏晚踩着满地泥泞和残枝断叶，大步走到交火区域的中心。
她没有穿雨衣，一身迷彩作战服紧贴着挺拔的身躯，那双眼睛比这寒夜的雨水还要冰冷几分。
方震拿着统计报告快步走到她身边。
“副大队长，战场清点完毕。”
他翻开手里的防水记录板。
“击毙十二人，俘虏六人，包括被水冲到引水渠道出口那几个半死不活的。”
方震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但还有五个人趁着刚才火拼的混乱，钻进后面的深山里跑了。”
苏晚听完报告，走到坐靠在树干旁的唐锐面前。
姜寒正在给他进行二次包扎。
苏晚的视线在唐锐那条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没有半分舒展。
“手臂废了吗。”
唐锐扯出一个发白的笑容，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大腿。
“没伤到骨头，过个十天半个月又能继续敲键盘，保证不影响给您破译密码。”
苏晚没有多余的慰问，转过头看向方震。
“那跑掉的五个人，看清楚逃跑路线了吗。”
方震指了指西南方向的一道山脊。
“现场遗留的足迹显示，他们朝着边境线方向去了，看脚印深度，应该是丢掉了所有重装备轻装逃离。”
苏晚的下颌线绷紧，嘴角牵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这五个人要是活着跨过边境线，不仅会带走我们现在的布防情报，还会让杨维以为我们防线空虚。”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手枪，大拇指擦去枪身上的泥水点子，咔哒一声将一发子弹顶上膛。
“让周远留下来打扫战场押送俘虏。”
苏晚直视着刚刚休整完毕的林啸。
“林啸，带上你的狙击组，跟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