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带上你的狙击组,跟我追。”
苏晚的话语刚落,林啸便将狙击步枪甩到背上,转身向几个还在整理弹匣的队员打出集结的手势。
破晓前的山林笼罩在浓重的雨后大雾之中,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树冠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在厚积的落叶层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方震端着战术终端走在队伍最前方,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由外围监控节点传回的碎片化数据。
“副大队长,他们很聪明,没有走常规的兽道。”
方震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堆被折断的低矮灌木枝丫,露出底下一截被踩碎的烂泥。
“这些杂草折断的茬口还在渗出新鲜的汁液,说明他们经过这里不超过一个小时。”
苏晚停下脚步,视线沿着那些细微的破坏痕迹一直延伸到前方的迷雾深处。
“从这里的地形坡度来看,往西南走有一条捷径,但需要翻过一道落差超过三十米的断崖。”
她调出脑海中对这片山地的三维记忆模型,推演着对方的逃跑路线。
“杨维招揽的这些雇佣兵为了活命,一定会选那条最难走但也最不容易被追踪的断崖。”
苏晚打了一个前进的战术手势。
“加快行军速度,抢在他们下崖之前把人截住。”
队伍在湿滑的山脊上快速穿插,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严格控制,没有发出多余的碰撞声。
天边的云层渐渐泛起一抹灰白色的亮光,晨雾在气温的回升下开始有了流动的迹象。
当他们抵达那道位于边境线边缘的断崖上方时,林啸第一时间趴伏在一块凸起的巨岩边缘。
他举起带有红外探测功能的观察镜,目光透过雾气的缝隙,锁定在距离他们下方约五十米的一处缓坡上。
“抓到了。”
林啸低声汇报警情,手指在步枪的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击了两下。
“四个人,正在用随身携带的伞绳准备索降,还有一个人不见踪影。”
苏晚走到崖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那四个穿着泥泞作训服的男人正将两根军绿色的承重绳固定在一棵粗壮的马尾松树干上。
他们背着破旧的战术背包,手里握着伞绳,正准备依次向崖底滑降。
一旦让他们降到崖底,就是茫茫的边境原始丛林,再想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个都不留。”
苏晚冷酷的命令随着冷风传进每一个队员的耳麦里。
林啸当即扣动扳机,枪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正在固定绳扣的那个雇佣兵身体剧烈一晃,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崖边一头栽了下去。
重物坠地的声音在几秒后从深不见底的雾气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另外三个人乱作一团。
他们顾不上再去固定剩下的绳索,立刻举起手里的武器朝着崖顶方向胡乱扫射。
杂乱的弹道打在苏晚他们隐蔽的岩壁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和碎石粉末。
方震带着两名队员从侧翼的斜坡快速包抄下去,几枚闪光弹拉开保险销,顺着坡度咕噜噜地滚落到那三个人的脚边。
刺眼的白光穿透浓雾。
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嘶吼,方震他们端着枪从白雾中杀出,利落的三发射击将两名试图顽抗的敌人击毙在原地。
最后一个人扔掉了手里的冲锋枪,双手抱头蹲在满地泥泞中,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别杀我,我投降。”
这名俘虏用撇脚的中文大声喊叫着,甚至连看一眼身旁同伴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方震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武器,反绞住俘虏的双手,用扎带将他的手腕死紧紧捆在背后。
“还有一个去哪了。”
方震单膝压在俘虏的后背上,声音透着逼问的狠厉。
俘虏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整张脸都被按在泥水里。
“他……他在前面探路的时候,因为大雾没有看清路况,从侧面那条悬崖跳下去,腿摔断了。”
俘虏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
“他就躲在下面那个废弃的熊洞里,说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苏晚顺着山路缓步走下断崖,军靴在碎石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俘虏,转身走向那个被乱石遮挡了一半的洞口。
洞口处隐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音。
“出来。”
苏晚站在洞口五米开外的安全距离,没有丝毫退缩。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林啸端着枪走到苏晚身侧,将枪口对准那片黑暗。
“副大队长,我往里面扔个催泪瓦斯,不怕他不出来。”
苏晚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继续直视着洞口。
“你们既然能在暗网上接下杨维的这单买卖,就该清楚一旦失败的下场是什么。”
她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切中要害。
“杨维从来不会留下活口的尾巴,就算你今天活着跨过边境线,明天你在海外的账户也会被封锁,你的家人同样会被他处理掉。”
洞里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后,一把没有子弹的格洛克手枪从洞里被扔了出来,砸在泥地上。
一个满脸污血、右腿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的男人用双手爬出了洞穴。
他看到苏晚的那一刻,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方震立刻上前将他控制住,进行全身搜查。
苏晚走到这个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痛而变形的脸。
“你在暗网上的代号是什么。”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沙哑着开口。
“黑蝰蛇……我们都是棋手用加密货币临时招募的外围清道夫,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苏晚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方震。
“把他们两个带回基地,关进黑屋,我要知道杨维通过什么渠道把这批俄制军火送进来的。”
方震用力将俘虏从地上拖起来,推搡着朝回程的山路走去。
“杨维这次把手里能用的牌都打空了。”
苏晚眺望着远处边境线上渐渐升起的朝阳,那一缕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
“他现在就是个失去爪牙的老虎。”
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浸湿的领口,转身跟上队伍的步伐。
“马上审讯,敲开他们的嘴。”
林啸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您指哪,我这把枪就打哪。”
苏晚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通知全队,准备长途机动。”
林啸大声回应。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