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八秒出来以前,谁也别碰理发器。”
唐锐把终端背板重新扣好,三套样机排进环境舱,新的同步电路已经固定,接口延迟还剩三十毫秒。
测试组逐段关闭辅助功能,语音传输没有变化,地图刷新减少八毫秒,身份校验模块关闭后,剩余延迟直接降到零点零七秒。
军工所研究员指着身份模块的调用记录。
“问题在加密校验,每次接收数据都重复验证,硬件时钟偏差解决以后,这一层可以合并。”
“不能取消单包校验,节点被干扰或者替换,错误数据会直接进入指挥终端。”
“改成批次校验,每十个数据包验证一次,异常再回查,速度能够满足指标。”
唐锐没有答应,转身调出灾区救援时使用的临时通信记录,其中一辆车载节点曾在进入塌方区后短时断线,恢复时上传了两组过期坐标。
“批次校验会让过期数据混进当前地图,十个包足够把搜索队带到旧位置,身份验证必须保留。”
负责密码模块的工程师把调用流程拆开,发现每次验证结束,终端都会重新读取设备证书,读取过程占了二十六毫秒。
“证书内容没有变化,可以在任务启动时载入内存,后续只核验动态签名,换节点时再重新读取。”
“安全边界谁来确认?”
“我联系密码所做审查,验收前给出书面结论,程序先改,结果不通过再回滚。”
唐锐将修改权限开放给对方,自己守在旁边检查每一行调用记录,凌晨三点,新版本完成烧录。
三台终端接入模拟分队,连续移动二十分钟,地图更新没有出现停顿,身份编号也保持一致。
屏幕右上角显示全链路响应时间。
零点零八二秒。
技术员扶着控制台,看了半天才敢呼吸。
“再跑一次,刚才环境舱只开了中等干扰,正式验收会把功率推到上限。”
唐锐重新加载测试方案。
“目标数量增加一倍,语音和图像同时传输,终端全部进入移动状态,别给它留轻松过关的机会。”
第二轮测试持续到天亮,电磁干扰设备开到验收标准,屏幕上的定位标识连续穿过建筑区,所有指令都在零点零八秒左右完成更新。
最高一次零点零八九秒,最低一次零点零七四秒,平均值最终停在零点零八秒。
顾北通过专线看完数据,抬手关掉自己实验室的监测设备。
“板子过了,你欠我一套新工具,昨晚为了赶加工,我那套焊头全部报废。”
“项目经费报销,申请理由写战友售后,财务不同意就找韩队签字。”
“你先过验收,别提前安排我的报销人生。”
上午八点,总装备部联调验收组进入实验室,项目延期记录摆在会议桌中央,没有任何人提及通宵结果。
验收负责人先检查设备封条,又核对代码版本和硬件更改记录。
“临时更换同步电路,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唐锐将故障分析和顾北实验室的设计文件放到桌面。
“原模块存在时钟偏差,算法无法消除源头误差,新电路已经完成安全和功耗测试,相关数据全部在附件。”
“七天内完成的验证,只能证明样机能运行,长期可靠性怎么保证?”
“环境舱完成四十八小时连续测试,后续再做高温和低温循环,今天的联调只申请确认技术路线。”
验收负责人翻到密码所的审查意见,确认动态签名方案没有降低安全等级,才示意测试开始。
模拟战场被划成三个区域,十二台单兵终端同时接入,两辆装甲车和一架无人机加入链路,干扰设备从四个方向输出信号。
第一组突入建筑,图像传回指挥终端,房间编号和人员位置同步更新,掩护组在门外接收射界信息。
“目标一进入走廊,二组转向东侧出口,车辆节点切换,保持图像链路。”
验收人员连续下达指令,终端经过遮挡区时丢失两包数据,系统完成补偿,没有出现目标交换。
屏幕上的计时曲线始终保持在零点一秒以下。
“增加伪节点接入,发错误坐标,测试身份拦截。”
密码模块在七毫秒内拒绝连接,错误坐标没有进入指挥地图,合法终端也没有受到影响。
验收负责人将测试表翻到最后一项。
“关闭主节点,所有终端自主重组网络,计时从失联开始。”
主节点电源被切断,屏幕短暂失去五个目标,备用节点接管链路,位置标识重新出现。
零点零九一秒。
唐锐看着数据,没有抬手庆祝。
“再测两次,第一次可能使用了缓存路由。”
验收负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第二次零点零八八秒,第三次零点零八六秒,网络重组结果全部通过指标。
测试室外,苏晚站在观察窗后,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进入操作区,韩锋拿着实时数据,目光停在零点零八秒那一栏。
“比上一代快四倍,比现有国际公开标杆快零点零二秒,唐锐这次真把版本更新到别人前面了。”
“先让验收组签字。”
“您就不能提前高兴两分钟?”
“签字以前,数据只在屏幕上有效。”
验收负责人完成最后一项核对,拿起笔在联调结论栏签下通过,随后将文件递给总装项目办公室代表。
实验室里没有欢呼,连续七天的人员已经没有力气出声,几名技术员靠着墙坐下,连防护耳机都忘了摘。
唐锐站在控制台前,确认签字页录入系统,才抬手关掉运行了七天的测试平台。
风扇转速逐步下降,满墙数据停在绿色状态。
他往后退了半步,椅子碰到腿弯,人直接坐了下去。
苏晚推门进入实验室,将验收文件放到他面前。
“零点三秒没有留在屏幕上,你做到了。”
唐锐抬头看着零点零八秒的结果,胡茬还没处理,眼下压着十一天没有补回来的睡眠,嘴里却发出几声笑。
没人催他交报告,也没人关掉那块屏幕。
唐锐瘫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傻笑了整整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