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结束，唐锐扶着桌沿起身，准备去拿测试报告，苏晚先一步按住文件。
“报告不用你交，现在去军医室，检查完以后睡十二小时，醒来再参加项目复盘。”
“验收刚过，还有高低温测试和批量适配，射频模块的生产图也要重新确认。”
“项目组有人接手，你继续工作，我按战备人员过劳处置，直接取消你的实验室权限。”
唐锐回头看向三家军工所的专家，几个人已经开始整理后续任务，没有一个准备让他碰电脑。
“你们联合起来夺权，项目负责人现在只剩签字功能了？”
年长研究员合上验证记录。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快签出重影了，先去睡觉，技术路线已经确定，剩下的流程跑不丢。”
顾北还挂在专线里，听见这句话，立即补上一句。
“理发也别忘了，列装仪式要拍照，你这形象放进装备史，后人会怀疑研发条件是否符合劳动规定。”
唐锐拿起桌上的空咖啡罐，朝屏幕方向晃了晃。
“等你回基地，我把这罐子焊到你的办公桌上，写清楚同步电路研发纪念品。”
“你先活着走到军医室，别让项目铭牌先变成纪念牌。”
军医把人带走以后，苏晚留下参加复盘，算法框架和同步电路的修改记录被逐项封存，所有临时方案进入正式设计流程。
三个月后，第二代单兵数据链完成环境测试和部队试用，二百套设备送入利刃和北狼，参加连续十五天的实兵对抗。
林啸带队进入山地测试区，终端经过岩壁遮挡后自动切换节点，狙击组的位置和风速数据同步回传，没有再出现地图停顿。
秦岭盯着腕部终端看了半天，抬手敲了两下外壳。
“这东西真是唐锐做的？今天居然没有弹出请重启设备，我还有点不习惯。”
唐锐蹲在车辆节点旁记录信号变化，头发已经剪短，胡茬也被军医监督处理，只剩眼下的痕迹还没完全退下去。
“你再敲一次，我就给你的终端增加使用者智力验证，每次开机先做十道题。”
“战场上还要答题，你这属于技术部门报复一线人员。”
“放心，题目按照你的水平设置，问二加二等于多少，不会耽误突入时间。”
林啸从前方传回目标坐标，终端完成更新，秦岭低头看了一眼计时。
“零点零八秒，确实够快，刚才那句话我撤回一半，剩下一半等十五天后再说。”
“晚了，测试记录已经收音，回去剪进装备宣传片，标题就叫近战主官首次认可国产数据链。”
“你敢放出去，我就告诉全大队，你通过验收那天对着屏幕傻笑三分钟。”
唐锐把记录板收进设备箱。
“笑三分钟怎么了，零点零八秒是我做出来的，你要能把负重越野纪录提高四倍，笑三天都有人给你送饭。”
十五天试用结束，二百套设备没有发生链路中断，平均响应保持在零点零九秒以内，终端损坏率也低于设计指标。
总装备部验收结论送达当天，列装命令同步下发，第二代单兵数据链正式进入全军特种作战部队。
列装仪式安排在装备研发中心，参与项目的三个军工所和利刃技术组全部到场，前排摆着完成测试的终端，外壳还留着实兵对抗造成的磕碰。
唐锐站在研发人员队列中，手指反复摸着胸前口袋，里面装着第一块被替换下来的同步电路板。
韩锋从旁边经过，把他的手拍开。
“再摸就掉漆了，今天发的是列装证书，不检查你口袋里的零件。”
“顾北让我替他保管，这块板是全项目的救命零件，丢了以后，他能从实验室追到我宿舍。”
“他人怎么没来？”
“新型破拆设备进入测试期，离不开，他说证书替他领，聚餐替他吃，奖金一分不能少。”
“前两项可以，奖金让他本人写申请，技术人员的算盘打得比通信时钟还准。”
仪式开始后，装备部门宣读列装命令，项目编号和生产批次进入军队装备目录，研发人员的名字也被录入技术档案。
唐锐接过证书时，视线落在展示终端的铭牌上。
设计负责人一栏刻着他的名字，旁边还有顾北和整个联合研发组，没有谁被写成临时协助人员。
三年前，他因为私自拆改电台被关过禁闭，写检查时仍坚持原设计存在问题，负责看守的士官收走工具，他便拿铅笔继续画线路。
后来进入利刃，拼装过车载节点，修过报废终端，在灾区把机场中继改成通信网，所有设备都带着临时编号。
这一次，编号进入了列装目录。
苏晚走上台，没有打开仪式办公室准备的讲话稿，只让工作人员将上一代设备和国产终端同时摆到桌面。
“利刃成立初期，装备缺口靠试制品补，部分核心模块长期依赖外部技术，训练标准能够追上去，装备不能永远跟在后面。”
台下的研发人员没有记录，视线都落在那套经过实战测试的终端上。
“第二代数据链通过验收，说明我们的部队有能力提出需求，我们的军工人员也有能力把需求做成装备。”
她拿起终端，屏幕上显示利刃十三名测试人员的位置，所有节点保持连接。
“从今天起，利刃的每一件核心装备，都要由中国人自己造，技术可以学习，标准可以追赶，最后的名字必须写在我们自己的铭牌上。”
掌声持续了许久，唐锐没有跟着周围的人看主席台，他盯着铭牌上的名字，直到顾北从专线发来一条消息。
“替我看看名字刻歪没有，歪了就让厂家返工，国产装备也要讲售后。”
唐锐低头回了两个字，随后发现仪式通信终端不允许发送私人消息，只能把内容删掉。
苏晚宣布散会，研发人员围到展示区核对设备，唐锐刚准备去找装备部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到苏晚，立刻站直。
“报告副司令，批量生产适配已经完成，后续版本准备增加医疗数据接口和无人平台接入。”
“工作明天再谈，今晚项目组放假。”
“研发中心食堂已经准备庆功餐，我还要去核对人员，三个军工所都有人留在基地。”
苏晚把列装证书卷起来，塞进他手里。
“证书收好，别再拿去垫设备。”
唐锐抱住证书，想起三年前地狱周结束后欠下的那顿饭，拖到现在也没有兑现。
他试着往后退了半步。
“副司令，食堂今天准备了六个菜，项目经费还能报销，火锅可以等下次版本升级。”
苏晚拿走他胸前的项目通行卡，转身走向研发中心出口。
“系统兑换的时代结束了，国产装备已经接棒，你欠我的账也该清了。”
唐锐追出去两步，发现韩锋和秦岭已经等在门外，连远在实验室的顾北都接入了视频。
苏晚把车钥匙扔给韩锋，回头看向还抱着证书的人。
“你欠我的那顿火锅，现在可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