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方震递来的加密文件。
纸张边缘带着微温。
她垂眸，视线如刀般寸寸刮过文件上的字符。
“什么异常？”
苏晚嗓音极冷。
“暗网最高级别加密论坛，十五分钟前弹出招标信息。”
方震指尖点在文件正中央，语速极快，“发帖人的数字签名，就是灰鸽。他动用了七个跳板服务器，但我抓到了他最后一次握手协议的残片。”
苏晚翻开第二页。
密密麻麻的采购清单映入眼帘。
“医用级正压防护服，两千套。”
苏晚念出数据，眼底闪过刺骨寒意，“外加三千个p3级别的高效呼吸过滤器。他在干什么？开医院？”
“这正是问题所在。”
方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种规格的防护设备，民用市场根本消化不了。即便是中东地区的战地医院，一年的消耗量也不过几百套。而且他要求分批次、多节点交货，避开主流物流渠道。摆明了是黑市交易。”
苏晚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交货地点呢？”
苏晚直切要害。
“没有固定坐标。”
方震沉声汇报，“他要求卖家把货拆分成五十个集装箱，混入公海远洋货轮。然后在十二个不同的港口盲交接。手段极其老辣。”
指挥中心的门被粗暴推开。
唐锐抱着战术终端大步跨入。
军靴踩出急促的沉响。
他眼底布满血丝，周身透着技术狂的疯批气场。
“教官！”
唐锐将终端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屏幕数据流疯狂滚动，“我把灰鸽的采购清单和数据库做了深度比对。出大问题了！”
苏晚抬起眼眸，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锁定唐锐。
“说结果。”
“清单上的防护服型号，是杜邦tychem系列的高定改版。”
唐锐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出一张泛黄的装备建档照片，“这种改版增加了抗腐蚀涂层和气密性强化缝线。教官，您看着眼熟吗？”
苏晚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瞳孔骤然收缩。
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桌沿。
“三年前，白虎组织。”
苏晚嗓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杀气，“三城化武袭击事件。他们当时穿的，就是这种规格的防护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方震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绷紧。
“你确定？”
方震转头死死盯着唐锐。
“数据库不会撒谎。”
唐锐咬紧牙关，双手快速敲击键盘，“连呼吸过滤器的滤芯孔径参数，都和当年白虎用的Vx神经毒剂防御标准一模一样。灰鸽不是在买装备，他是在买命。”
苏晚猛地站起身。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她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扯下百叶窗拉绳。
哗啦一声。
百叶窗彻底闭合，将黎明前的黑暗隔绝在外。
“方震，锁门。”
苏晚下达死命令，“启动最高级别防窃听屏蔽。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是！”
方震快步走向控制台，按下红色按钮。
刺耳的电流盲音在房间四个角落同时响起。
闭门会议正式开启。
苏晚走到白板前，拔出黑色马克笔。
笔尖在白板上重重划过。
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赫然出现在白板中央。
复刻。
“灰鸽想重来一次。”
苏晚扔掉马克笔，转身逼视两人，眼底燃起极致战意，“他在接手白虎残余势力后，第一件事不是招兵买马，而是采购化武防御装备。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手里已经有了武器。”
方震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或者说，他掌握了制造武器的技术！”
“不仅如此。”
唐锐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三年前的化武袭击，白虎动用了上百号人。这次灰鸽要两千套防护服。他的胃口，比当年的棋手和白虎首领加起来还要大！”
苏晚双手撑在战术台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采购清单。
“棋手是个操盘手，喜欢玩弄人心。”
苏晚嗓音极沉，透着统帅的绝对理智，“但灰鸽是个技术官僚。他更相信数据和杀伤半径。三年前我们端了白虎的三城窝点，把他们的毒气罐全部销毁。灰鸽现在买防护服，绝不是为了防身那么简单。”
“他在准备一场更大规模的袭击。”
方震眉头紧锁，“十二国演习即将在公海展开。如果他把目标定在那里……”
“演习海域的洋流极其复杂。”
苏晚直接打断，眼神冷厉如刀。
她走到电子海图前，指尖划过几条蓝色的洋流线。
“一旦毒气在海上扩散，顺着西南季风，整个东南亚沿海城市都会变成死地。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分批次、多节点交货的原因。他在布置一张覆盖整个战区的毒网。”
唐锐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教官，我们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唐锐呼吸粗重，“这批物资一旦交接完成，灰鸽随时可能动手。”
“三个月？”
苏晚冷笑一声，“你太乐观了。灰鸽敢在暗网大张旗鼓地招标，说明他的核心武器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连一个月都没有。”
苏晚直起身，拔出大腿外侧的92式手枪。
她卸下弹匣，指腹检查着黄澄澄的子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方震。”
苏晚下令，字字铿锵，“动用我们在中东和东南亚的所有暗线。死死盯住这批防护服的交接节点。我不管灰鸽用多少层伪装，只要货动了，就给我咬住不放。记住叶苍的规矩，只做情报闭合，不准越界抓人。”
“明白。”
方震站得笔挺，大声回应。
“唐锐。”
苏晚视线转向技术狂，“把你的爬虫程序全部撒出去。重点监控全球范围内的化工原料走私。尤其是能合成Vx神经毒剂的前体物质。灰鸽既然要搞化武，就绝对绕不开原料采购。”
“保证完成任务！”
唐锐眼底透着疯狂的技术执念。
苏晚将弹匣拍回握把。
枪口朝下。
眼神深邃得令人胆寒。
她重新看向白板上的“复刻”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两千套防护服，三千个过滤器。”
苏晚嗓音淬冰，透着极度冷静的剖析，“灰鸽是个极度怕死的技术宅，他买这些东西，绝不是给手下的炮灰用的。”
方震和唐锐同时一愣。
苏晚手指重重敲击在采购清单的规格参数上。
“这是正压防护服。”
苏晚目光锋利如刃，直指核心盲区，“只有在极度高危的毒气核心区作业，才需要这种级别的气密性。”
防护服采购意味着灰鸽团伙自身也需要防护——他们在制造什么？
“二期启动”的真实含义正在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