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数据扒出来没有?”
苏晚嗓音极寒,视线死死咬住屏幕上那颗猩红的光点。
“破开了!”
唐锐猛砸回车键,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屏幕上瀑布般倾泻的代码骤然停止。
一行极其清晰的物理地址弹射而出。
“澜沧市南城区,建国路一百四十二号。”
唐锐语速极快,大口喘着粗气,“极光二十四小时网咖。Ip地址锁定在三号包厢。登录时间,今天凌晨三点零四分。”
苏晚眼底杀意翻涌,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周远。”
苏晚对准加密耳麦,下达死命令,“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
周远粗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我的侦察排刚好在南城区摸排。距离那个网咖不到两公里。”
“五分钟。”
苏晚语气透着统帅的绝对威压,“封锁网咖所有出入口。别动用警车。换便衣摸进去。我要那个三号包厢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连一只苍蝇的轨迹都不准漏掉。”
“明白。”
周远没有任何废话。
澜沧市南城区。
夜色浓重。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建国路。
车门推开,六名穿着夹克和牛仔裤的精壮汉子鱼贯而出。
周远压低鸭舌帽,右手借着衣服下摆的掩护,虚按在大腿外侧的配枪上。
“一班长,带两个人去后巷。”
周远在通讯频道里快速部署,“守住消防通道。二班长,跟我从正门进。动作放干净点,别惊动里面的客人。”
几道黑影迅速散开。
周远推开极光网咖的玻璃门。
刺鼻的烟味和键盘敲击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排年轻人正戴着耳机疯狂打游戏。
周远大步走向吧台。
一个染着黄毛的网管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周远一把揪住网管的衣领,将他强行拽了起来。
“干什么!”
网管刚要破口大骂。
周远左手猛地发力,将网管死死按在吧台上。
右手从怀里掏出军官证,在网管眼前晃了一下。
“部队查案。”
周远嗓音低沉,透着浓烈的杀气,“闭上你的嘴。敢喊出一个字,我按妨碍军务把你铐走。”
网管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巴,拼命点头。
“三号包厢在哪?”
周远冷声发问。
“走廊……走廊尽头左拐。”
网管声音发抖。
周远偏头示意。
两名便衣侦察兵迅速拔枪,贴着墙根朝走廊尽头摸去。
半分钟后,耳麦里传来汇报。
“营长,三号包厢没人。机子是冷的。人早就走了。”
周远眉头紧锁,转头逼视网管。
“把监控主机调出来。”
周远语气森寒,“今天凌晨三点零四分,谁开的三号包厢?”
网管手忙脚乱地操作鼠标。
监控画面在屏幕上跳出。
“这台机子不需要身份证吗?”
周远盯着屏幕。
“那……那是贵宾包厢。”
网管结结巴巴地解释,“有些熟客给现金,我们就用老板的万能卡开机。”
指挥中心内。
苏晚、方震和唐锐正通过数据链,实时观看周远传回的监控录像。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为凌晨三点零二分。
网咖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挂着一个医用口罩。
整个头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五官。
男人走到吧台前,没有说话。
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吧台上。
右手始终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在刻意隐藏右手。”
方震双眼微眯,作为顶级侦察兵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捕捉到异常,“而且他站立的姿势很讲究。身体微侧,避开了吧台正上方的高清摄像头。这绝对是受过反审讯和反追踪训练的老手。”
监控画面继续播放。
男人拿到找零后,径直走向三号包厢。
“切包厢内部监控。”
苏晚冷声下令。
唐锐敲击键盘,画面切换。
男人走进包厢,反锁房门。
他没有开灯,直接坐到电脑前。
“注意看他的手。”
苏晚目光锐利如刀。
男人终于抽出了右手。
他没有碰鼠标,而是直接使用键盘快捷键调出运行窗口。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黑色U盘,插入主机端口。
“纯键盘操作。”
唐锐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避免在鼠标上留下指纹和掌纹。而且他用的那个U盘,外观看起来像是军用级别的硬件加密锁。”
画面中的男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七分钟后。
男人拔下U盘,直接关机。
他站起身,用衣袖仔细擦拭了一遍键盘表面,然后推门离开。
“凌晨三点零四分登录,三点十一分下线。”
苏晚指腹摩挲着下颌,眼底闪过刺骨的寒芒,“七分钟。刚好够他完成那笔化武防护服的黑金交易确认。顶级的反侦察素养,滴水不漏的执行力。”
“周远。”
苏晚对准耳麦,“网咖外围的线索有什么发现?”
“报告教官。”
周远的声音传来,“我调了网咖门口的街道监控。这小子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他出门后,专挑路灯照不到的树荫走。还利用路过的货车做视线遮挡。”
“把外围监控数据全部打包,传给唐锐。”
苏晚下达指令,“你带人撤出网咖。不要惊动地方公安。继续在南城区撒网,排查可疑的物流仓库。”
“是!”
周远领命。
数据传输完毕。
方震直接接管了主控台。
“我来盯他的轨迹。”
方震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拼接而成的十几块天网监控画面。
男人的身影在各个监控探头的边缘若隐若现。
“步幅固定在六十五厘米左右。”
方震一边追踪,一边进行极其专业的步态测写,“重心压得很低。走路时脚跟先着地,落地极轻。这是典型的丛林渗透步法。这家伙要不是顶尖的雇佣兵,就是经受过极其残酷的特种训练。”
“能锁定最终去向吗?”
苏晚双手撑在战术台上,极具压迫感地逼问。
“他在兜圈子。”
方震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他利用澜沧市错综复杂的巷道,连续做了三次反跟踪机动。十分钟前,他穿过了建国路,进入了下半城。”
唐锐调出下半城的卫星地图。
一片密密麻麻、毫无规划的建筑群出现在屏幕上。
“棚户区。”
唐锐眉头紧锁,“澜沧市最大的城中村。里面全是违章建筑和错综复杂的窄巷。流动人口超过十万。”
方震调出城中村外围的最后一个监控探头。
画面中,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到巷口。
他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对着那个隐藏在电线杆后的摄像头,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割喉手势。
随后,他转身走入黑暗的巷道,彻底消失在画面中。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指挥中心内陷入死寂。
苏晚看着那个挑衅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他在向我们宣战。”
苏晚嗓音淬冰。
方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他盯着那片毫无监控覆盖的庞大城中村,大脑飞速运转。
十万流动人口。
错综复杂的违建。
没有任何电子眼。
如果派兵强行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会打草惊蛇。
对方手里可能握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生化武器前体。
灰鸽或其代理人已确认在国内活动,但监控盲区意味着传统追踪手段失效——方震需要一个全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