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出来。”
苏晚嗓音淬冰，直接打断了频道里急促的请战声。
指挥中心内，方震猛地转头。
“教官！他手里提着的可是……”
“地下通道属于绝对密闭空间。”
苏晚双手撑在战术台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屏幕，“一旦箱子里装载触发式毒气，通道两端的防爆盾根本挡不住气溶胶扩散。强突就是逼他同归于尽。放他进火车站。”
方震倒吸一口冷气。
“火车站人流密集，风险岂不是更大？”
“安检口才是最佳收网点。”
苏晚直切要害，语速极快地下达战术指令，“反恐局便衣，当即接管一号进站安检通道。换上安检员制服。周远，你的排在外围拉起隐蔽隔离带。放空他周围五米的群众。”
“明白！”
“记住，严禁拔枪。”
苏晚眼神冷厉如刀，“用‘例行安全检查’的名义逼他自行开箱。人在面对常规治安检查时，防备心会本能降低。只要他敢自己输入密码，就证明箱体内未设置自毁装置。动静压到最低，绝不能引起群众恐慌。”
凌晨两点十五分。
澜沧市老火车站。
候车大厅灯光昏暗。
几百名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座椅上打盹。
劣质泡面味与潮湿的汗味混杂在空气中。
地下通道出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闪出。
黑色冲锋衣，灰色连帽卫衣，银色密码箱。
目标人物压低帽檐，目光犹如阴冷的毒蛇，快速扫过空旷的站前广场。
步伐沉稳，径直走向一号进站口。
一号安检口。
四名反恐局便衣已然换上制服。
安检传送带履带匀速转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请将随身行李放入安检机。”
便衣伪装的安检员嗓音平淡，毫无破绽。
男人停下脚步。
右手死死攥着密码箱提手。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隔着屏幕，苏晚盯着男人的微表情。
“他在判断环境风险。”
苏晚在通讯频道里冷声提醒，“安检员，动作自然点，催促他。”
“后面的旅客跟上，行李赶紧过一下机子。”
安检员不耐烦地敲了敲传送带边缘。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最终松开右手，将银色密码箱放上传送带。
x光机屏幕上，箱子内部的透视图骤然显现。
透视图未显示引线。
爆炸物特征完全规避。
高压气瓶同样不存在。
“教官，透视结果安全。无爆炸物。”
反恐局队长压低嗓音汇报。
“扣下他。”
苏晚指腹重重叩击桌面，“逼他开箱。”
箱子滑出传送带。
男人刚伸出左手准备去提。
一只粗壮的手臂直接按在了箱盖上。
“先生，例行检查。”
伪装成执勤警察的便衣拦在前面，语气严厉，“箱子里有疑似违禁品，请开箱配合核验。”
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连帽卫衣下，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便衣。
周围几个伪装成旅客的便衣已然悄然合围。
手掌全部贴近后腰枪套。
只要他敢反抗，三秒内就会被按死在冰冷的地砖上。
“好。”
男人嗓音沙哑，出奇地冷静。
他并未反抗。
甚至没有丝毫慌乱。
左手按住箱体，右手熟练地拨动密码锁齿轮。
咔哒。
锁扣弹开。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方震死死攥住终端，掌心渗出一层冷汗。
箱盖掀开。
毒气并未弥漫。
炸弹倒计时也未曾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嵌在防震海绵里的玻璃器皿。
高硼硅冷凝管。
微型真空泵。
精密滴定仪。
一套极其标准且袖珍的实验室蒸馏与过滤设备。
而在设备的夹层防静电袋里，赫然躺着十几个大容量军用级数据U盘。
“这是什么？”
便衣警察厉声质问。
男人神色平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我是化工专业的毕业生。”
男人语气毫无波澜，“这些是我的毕业设计实验设备。U盘里装载着我的论文数据和实验模型。”
便衣接过身份证。
“李建国。汉族。二十四岁。”
信息核对无误。
公安系统后台秒级比对，没有任何案底。
清白得像一张白纸。
“教官。”
反恐局队长在频道里汇报，“没有致命武器。没有化武前体。设备全属于合法的民用耗材。他咬定自己是学生。”
苏晚看着屏幕上男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化工毕业生？”
苏晚眼神深邃得令人胆寒，“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具备顶级的丛林渗透步法？拥有规避高清摄像头的反侦察意识？”
“带走。”
苏晚下达死命令，“以配合调查名义，直接押上车。连人带箱子，全部扣回局里。”
“明白。走一趟吧，李先生。”
便衣直接掏出手铐，咔嚓一声拷在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没有挣扎。
任由便衣将他押出候车大厅。
“方震。”
苏晚转头。
“到！”
“带上技术设备，去反恐局。”
苏晚语速极快，透着统帅的威压，“给我把那十几个U盘里的数据，一字不落地抠出来。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水井巷干了什么勾当。”
“是！”
方震抓起战术终端，大步冲出指挥中心。
半小时后。
反恐局地下审讯室外。
方震将拷贝好的数据直接接入战术终端的加密链路。
“唐锐，接收数据。”
方震嗓音紧绷，“十三个U盘，全部加了壳。”
“收到。”
唐锐在指挥中心疯狂敲击键盘。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倾泻。
苏晚站在唐锐身后，视线死死盯着进度条。
脊背笔挺如钢。
“教官，这小子的加密手段太眼熟了。”
唐锐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他用的绝非市面上的常规加密壳。这分明是底层硬件锁。”
“破得开吗？”
苏晚嗓音淬冰。
“给我十分钟。”
唐锐十指砸出残影。
五分钟后。
滴——
一声尖锐的提示音响起。
第一层数据壳被强行撕裂。
一行极其复杂的底层协议代码弹射在主屏幕上。
唐锐倒吸一口冷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教官！”
唐锐声音发抖，指着屏幕上的代码，“文件头结构比对出来了！”
“说结果。”
苏晚眼神冷厉如刀。
“这十三个U盘里的加密文件头结构……”唐锐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和灰鸽在暗网通讯时使用的加密协议，完全一致。连底层的冗余代码都分毫不差！”
指挥中心内陷入死寂。
方震在通讯频道里呼吸骤然粗重。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深邃的眼眸里凝结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加密协议完全一致。
这绝无可能是毕业论文。
这分明是灰鸽整个化武网络的底层核心数据。
此人就是灰鸽还是灰鸽的技术执行者？
U盘加密数据一旦破解，可能揭开“二期”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