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楠收起脸上的温柔,快速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媳妇,我这边出点急事,明天再打给你,早点睡!”
还没等陆海瑶回答,他便一把挂断了电话。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传来乌曈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霍大哥……我的手腕真的疼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你能……再帮我看看吗?”
霍英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抬步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乌曈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脸色惨白,下巴微抬,眼角挂着两滴欲落不落的泪珠。
她娇弱地打着颤,娇躯顺势就要往霍英楠怀里倒。
然而,预想中温暖的怀抱并没有出现。
霍英楠身形一闪,动作利落的避开她的靠近,右手闪电般探出,准确无误地卡住了乌曈受了贯穿伤的右手腕!
“啊——!”
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顿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霍英楠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留情,指关节狠狠碾压在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
原本已经止住血的纱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鲜血再次浸透!
乌曈通红着眼眶,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疼得瞬间蜷缩蹲在地板上,剧烈抽搐起来。
“霍……霍大哥……”
“闭嘴。”
霍英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声音冷得刺骨:
“你不要以为你那点下作的小伎俩,就可以勾引所有的男人。”
他微微弯下腰,贴近乌曈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割在肉上:
“再不滚回你的房间,我随时可以把你当成逃犯当场击毙!”
乌曈浑身发抖,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这个男人跟她过去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他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杀机。
“听懂了吗?滚!”
霍英楠松开手,冷喝一声。
乌曈抱紧了流血的手腕,连跌带撞地往后退,眼里满是惊恐。
可就在她退到门框边、以为自己要真的被嫌弃的时候,眼前突然飞过一道黑影。
“啪嗒。”
一个小瓷瓶重重摔在她脚边的雪地上。
霍英楠靠在门框上,眼神漠然地斜视着她,语气冷酷:
“自己洒在伤口上。别死在我兄弟家,嫌脏。”
说完,砰的一声,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乌曈趴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她抖着手将那个小瓷瓶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掌心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乌曈咬着下巴,原本惊恐的眼神里,居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情绪。
这个男人……嘴和手再狠,最后不还是给了她药吗?他要是真想对自己痛下杀手,何必多此一举?
‘他心里……到底还是在乎我的。’
乌曈把药瓶往怀里一塞,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回了房间。
同一时间,沈家大院的后院里,风雪交加。
“沈曼青!你给我站住!”
陆霆骁顶着满脸满身的汤汁,长腿交叠,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身影。他伸手一把抓住沈曼青的手腕,狠狠将她拉了回来。
“放开我!陆霆骁!你放开我!”
沈曼青剧烈挣扎着,另一只手拼命去打他的手臂。
“沈曼青,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在电话里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
沈曼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角挂着被风雪冻干的泪痕。
她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里的绝望与愤怒几乎要冲破这寒冷的夜空。
“陆霆骁!你以为我们发生过什么,我就必须要赖着你吗?!”
沈曼青指着自己的胸口,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我是新时代的女性!我接受过高等教育!我才不在乎什么清白名声!你以为我是那些裹着脚布的旧封建的蠢女人吗?!”
陆霆骁被她喊得愣在原地,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
“沈曼青……”
“陆霆骁,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沈曼青狠狠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抬起下巴,眼神冷得像冰颗粒:
“男人,我沈曼青要是想要有的是!
只要我开口,兰城排队娶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我不是非要吊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陆霆骁一听这话,原本满是愧疚和慌乱的黑眸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周身气压骤降到冰点!
他长臂猛地一挥,再次死死一把拽住沈曼青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沈曼青!所以……你当初对我死缠烂打,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是吗?!”
“难道不是吗?!人都是在追求美好的东西。”
沈曼青迎着他那几乎要吃人般的冰冷视线,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尽嘲讽与嚣张的冷笑:
“但是,当我追上了,玩过了才知道,陆大少这活儿也不过如此!
陆霆骁,你平时不是很自命清高吗?现在这么厚着脸皮赖在我们家,有意思吗?也不嫌臊得慌!”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陆霆骁骄傲无比的尊严里!
陆霆骁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疯狂暴跳,漆黑的眼眸里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眼前的女人撕碎!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齿缝里生生碾出几个字:
“沈曼青!你有种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陆霆骁,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花架子,看着好看,其实不中用的花架子。”
沈曼青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的脸,字字带毒,眼里的嘲弄能把人活活冻死:
“我随便在兰城大街上拉一个男人都比你强百倍!千倍!”
陆霆骁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险些彻底崩断!
他向来高傲冷静,此刻却被气得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垂在身侧的大掌死死攥紧,指关节捏得“格格”作响,他极力克制着暴怒,高大的身躯带着绝强的压迫感轰然逼近,一把将沈曼青狠狠按在冰冷的红砖墙壁上!
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狠得像要将眼前的女人吞吃入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沈曼青……你敢拿我跟他们比?!”
沈曼青被他身上的狠劲吓了一跳,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可眼里的桀骜与嘲弄却半点不减,冷笑道:
“陆霆骁,你除了这张脸能看,哪点值得我念念不忘?赶紧拿着你的施舍滚回你的京城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你——”
陆霆骁被她这番字字诛心的话气得几乎吐血,眼前一阵发黑,可那高高举起的手指,最终也只是狠狠砸在了她耳边的砖墙上!
“砰”的一声沉响,震得墙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落。
“曼青姐?!陆处?!”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窒息到顶点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照了过来。
警卫员余涛打着手电一路小跑过来,一看到这场面,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板上:
“这……陆处,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突如其来的第三人打断了这场窒息的修罗场。
沈曼青趁着陆霆骁失神的瞬间,一把狠狠推开他,连眼角余光都没再施舍给这个男人,转头对余涛冷声下令:
“余涛!陆处喝多了,你开车,立刻、马上把他送回去!”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以及两个尴尬站着的男人。
余涛看了看沈曼青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狼狈不堪的陆霆骁,咽了口唾沫,小声道:
“陆处……要不,我先送您……去洗洗?”
陆霆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一股几乎要炸开的闷气,闭上眼睛沉声:
“嗯。”
半小时后,黑色吉普车一路咆哮,停在了城西小院门口。
陆霆骁推门下车,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余涛有些不放心,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陆处,我送您进屋吧?”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小院的大门。
刚跨进院子,屋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霍英楠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怀里竟然用被子死死裹着一个人。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陆霆骁皱眉喝道。
霍英楠止住脚,一抬头看到陆霆骁那满脸狼藉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但很快脸色又严峻起来:
“骁哥,你回来的正好!乌曈她……”
“怎么回事?”
陆霆骁几步跨上前。
“她发高烧,人都要烧傻了。”
霍英楠紧了紧怀里的被子,沉声道:“刚才我去看她,整个人烫得跟火炉似的。估计是伤口感染了!”
陆霆骁脸色一变。
“她还不能死。”
陆霆骁眼中闪过一丝果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发呆的余涛。
“余涛,开车,送我们去军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