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人我已经送回去……”
高原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的时候,整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在门口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愣。
自家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威严无比的霍大师长,此刻居然正坐在床边,黑着脸、极其“温柔”地拿着豆浆和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病床上的女人!
高原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咳!”
霍英楠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站起身,将剩下的半个包子随手扔进饭盒里,眼神冰冷地扫过高原:
“愣着干嘛?”
“没……没什么!”
高原回过神来,连脖子都硬了,连忙立正站好。
霍英楠站起身,冷声交代:“你在这看着,我去找医生。”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砰”地一声把门给撞上了。
高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看病床上嘴角微扬的乌曈,又看了看关上的大门,急忙转身追了出去。
高原快步跑到霍英楠身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师长,您……您怎么对那女人那样啊?这要是让嫂子看见了……”
霍英楠接水的动作一顿,黑着脸回头斜了他一眼:
“那样?”
高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就……就喂饭啊。嫂子看到了一定……”
“我那是工作,她现在是重要证人,手上有伤,”
霍英楠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义正言辞地打断他,
“骁哥把人留给我,我绝不能让她出一点事。我只是喂个饭,难不成看着她在床上饿死啊?”
高原闻言,恍然大悟地下巴一点:
“也是哦!这女的贼得很,要是真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咱们线索就真断了。还是师长想得周到!”
“你要是敢在你嫂子面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不敢!不敢!我哪敢啊!”
霍英楠眼角抽搐了一下,没再理他,转过话题问道:
“乌沐送回去了?”
说到正事,高原的神色立马严肃起来:
“送回去了。不过……现在他们闹得正厉害呢。”
霍英楠关掉水龙头,皱眉:
“又怎么了?”
“姓简的那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高原压低声音汇报,
“乌沐刚一回去,那老头就直接在院子里发了火,让乌沐直接跪在院子里,说是罚他,让他长长记性。”
霍英楠扭头看向窗外。
漫天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地面上早就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冷风顺着走廊窗户缝挤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胡闹!”
霍英楠低骂了一声,提着水壶就往病房走:
“那小子昨晚熬了一夜,今天又在大雪天跪着,身体怎么吃得消?简孟山这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病房门。
霍英楠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对着乌曈开口:
“姓简的在小院里罚你弟弟跪雪地呢,我现在得回去一趟。”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乌曈,听见“罚跪雪地”这四个字,眼里的玩味瞬间荡然无存,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也去。”
“哎呀!你就消停点吧!”
刚好推门进来换药的小护士见状,一把按住乌曈的肩膀,急道:
“你这伤口刚缝合,体温还没完全退下去呢!再动一下伤口崩开了,你这只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霍英楠冷哼了一声,按住乌曈的动作:
“老实在医院待着,我去处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英楠——”
乌曈靠在床头,突然扯着嗓子,娇滴滴地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一声沙哑又绵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缠绵:
“外头雪大,你可要小心点儿啊。”
霍英楠脚下一滑,差点没被门槛绊个跟头。他整条脊背瞬间僵硬,额角青筋剧烈跳动,黑着脸头也没回地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身后,高原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一路小跑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军用吉普车。
高原发动发动机,车轮在积雪的地面上轧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厉害。高原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瞄后座上的霍英楠,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八卦火苗。
“师长……您跟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叫您……叫得那么热乎?”
霍英楠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冷刀子一样的眼神直刺后视镜。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高原吓得脖子一缩,连忙解释:
“不是,师长,我这不是关心您嘛!万一叫嫂子知道了……”
“把你的嘴给老子堵严实了,敢说出去半个字,小心你的嘴巴!”
霍英楠捏了捏太阳穴,语气烦躁,
“好好看你的车,再多嘴回去罚跑二十公里!”
高原缩了缩脑袋,小声嘀咕着:
“我也没说错啥啊……昨晚陆少去科研院的时候,那脸色黑得跟要杀人似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处理完回来。
这一院子的麻烦全堆给您一个人了,我这不是替您发愁嘛……”
“闭嘴!”
霍英楠冷声呵斥。
吉普车一路疾驰,撕裂了漫天风雪,很快便开回了陆家小院门口。
小院的木门半掩着。
风雪正大,院子里的积雪已经盖过了鞋面。
两侧留守的战士见霍英楠进来,如释重负,连忙立正敬礼:
“师长!”
霍英楠带来的张大富急忙上前汇报:
“师长,刚才我们想把乌沐兄弟扶起来,可简孟山那老东西阴阳怪气地发话,说他管教自家徒弟是师门家法,咱们要是强行插手,就是逼乌沐欺师灭祖!乌沐兄弟也死犟着,硬是一动不动不肯起……”
屋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简孟山端坐在茶案前的阴沉影子。
霍英楠连眼角都没扫向那间屋子,他面无表情,迈着长腿几步跨到了乌沐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硬生生被冻得几乎失去意识、却还死守着所谓的“师门规矩”的少年,霍英楠眼底划过一丝厉色。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弯下腰,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掐住乌沐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猛地将人从雪地里硬生生拔了起来!
“额……”
乌沐双腿冻得早已发木发僵,骤然站立根本支撑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霍英楠单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冷冰冰地盯着他那双毫无血色的眼睛,厉声喝道:
“才二十岁,腿就不想要了?!给我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