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半只脚已经踏入石门的乌曈,身形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在陆海瑶脸上,声音干涩得发紧: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少在这儿自欺欺人了!”
陆海瑶毫不避开她的视线,往前跨了一步,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我不相信,你自己心里就没过半点怀疑。
如果我没猜错,你外婆当年留给你的原话应该是,只有‘至亲的血液相融’才能打开这扇石门吧?”
这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水潭,震得周围几个麻木的战士都猛地抬起了头。
“臭娘们,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简孟山瞬间慌了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阿曈明明是我简孟山的亲闺女!你个臭娘们在这儿瞎逼逼啥?!老四,赶紧把这女人的嘴给我堵上!”
“我要是瞎逼逼,你蹦什么?”
陆海瑶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怎么,做贼心虚了?怕你骗了二十年的棋子突然醒过味来,不听你的狗屁摆布了?!”
简孟山身形微微一晃,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急忙收敛起那副狰狞的嘴脸,几步调转方向走到了乌曈面前,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语气焦急万分:
“闺女,快走!别听他们乱放屁!他们就是想破坏咱们父女情分,是挑拨离间!
快走,别耽误正事!”
乌曈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简孟山拉着她的衣袖,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死死黏在陆海瑶身上。
“乌曈,别傻了!简孟山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陆海瑶根本不给简孟山打断的机会,语速飞快,字字直击要害,
“你们黑风寨当年给霍爷爷吃过的那种药,你难道都忘了吗?
简孟山也是黑风寨的人!你问他敢不敢那他的血和你的一起重新打开这扇门啊?!”
“操!老子砍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臭娘们!”
简孟山彻底炸了毛,整个人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顺手从旁边贺老四的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推开乌曈,几步就杀气腾腾地冲到了陆海瑶面前!
长刀呼啸着带着破风声,直直朝陆海瑶的脖子砍了过去!
“简孟山你敢!”
霍英楠瞳孔巨震,哪怕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身躯依然毫不犹豫地向前一跃,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硬生生挡在了陆海瑶面前!
“干死这老小子!”
“你敢!”
站在一边的郝丞磊、陆霆骁以及随行的十几个战士瞬间眼眶通红,虽然他们全都被绳索捆住了双手,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十几个高大的身躯瞬间像一堵铁打的人墙一样暴冲过来,用肩膀撞、用胸膛挡,生生将简孟山吓退了好几步!
“别动!谁动我剁了谁!”
简孟山被撞得后退,手中长刀乱挥,刀锋擦过一名战士的衣袖,割开一道血口,可那些战士依然用身躯死死护着后方的陆海瑶。
陆霆骁眼神嗜血,肩膀狠狠撞在简孟山胸口,将他顶得踉跄倒退,声音冷得像地狱里飘出来的冰块:
“简孟山,你动她一下试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死角处,一直被贺老四控制在身后的沈曼青突然冲着僵立在远处的乌曈大声喊道:
“乌曈!你是个聪明姑娘,我不信你真的看不出来!
你自己好好看看乌沐!
你仔细看看他的脸,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们俩长得很像吗?!”
这话一出,乌曈的身躯剧烈抖了一下。
沈曼青说话语速极快,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依然拼尽全力地喊着,
“如果乌沐真的是你亲弟弟,他就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的骨肉至亲了!
他现在失血过多,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们黑风寨的山洞里吗?!
你快救救他吧!”
“臭娘们!真多嘴!”
贺老四反应过来,气得眼珠子瞪得溜圆,凶狠地抬起大脚,狠狠一脚踹在了沈曼青的肚子上!
“噗!”
沈曼青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痛得蜷缩起来。
“曼青!”
陆霆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拼了命想要挣脱手上的麻绳,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爆出一片鲜血。
贺老四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弯腰扯过粗麻绳,脚踩在沈曼青肚子上,三两下也将她的双手死死绑在了身前,顺手将她摔在了陆霆骁脚边。
整个溶洞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乌曈站在石门前,脸色惨白如纸。
沈曼青刚才的话像是一柄钝重的大锤,一下又一下锤在她最不敢触碰的神经上。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机械而木然地看向了瘫在血泊里的乌沐。
那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将地上的灰尘染成一片黑红。
乌曈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飘过去的一样。
来到乌沐身边,乌曈慢慢蹲下了身子。
这是她第一次,用没有任何阴谋、没有任何算计的目光,真正仔仔细细地端详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微微向上挑起,鼻梁挺拔,下巴上还有一道小小的凹痕。
乌曈的手指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她伸出满是鲜血的左手,颤抖着摸上了乌沐满是血污和泥水的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她顺着少年的眉骨抚摸下去,想起那天少年在医院,一声又一声喊她阿姐时的模样……
乌沐原本因为失血过有些模糊的意识,但在感受到那只冰凉的手时,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那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瞪着乌曈,眼底全是排斥与恨意:
“别碰我……滚开!”
乌曈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乌沐眼里的愤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冷漠的弧度。
她默默的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了一颗黑漆漆的丸药。
“你要干什么?!”
乌曈眼神一冷,根本不给乌沐拒绝的机会,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唔——!”
乌沐拼命闭紧嘴巴,乌曈极其粗暴地将那颗丸药强行塞进了他的喉咙里,顺势一抬他的下巴!
药丸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乌沐被呛得眼泪直流,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整个人痛苦地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