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瑶拍了拍霍英楠的后背，硬着头皮向帽子叔叔解释：
“他……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前几天吵架闹分手，他脾气执拗，昨晚不甘心，跑到我下班的路上堵我！
我当时气头上没注意，一不小心才把他给磕了！
我们私下解决，医药费我全掏，绝对不走保险，也不麻烦您了！”
帽子叔叔半信半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陆海瑶那张有些发红的脸。
其中一位还推了推帽子，看向霍英楠：
“先生，她是你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陆海瑶心悬到了嗓子眼，在交警看不到的角度，疯狂用手揪霍英楠腰上的肉，小声暗示：
“说话啊笨蛋！”
霍英楠完全不懂现代人说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是不是在交往”。
他缓缓松开陆海瑶，用手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是。”
陆海瑶松了口气，算这小子识相！
交警翻开簿子继续问：
“那她叫什么名字？”
陆海瑶一听这个问题，双手慌张的紧攥着衣角，瞬间头皮发麻，后悔刚才脑子一热跟帽子叔叔扯了谎。
就在她准备坦白的时候，就听见男人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陆海瑶。瑶瑶。”
“哪几个字？”
‘警察哥哥，您这是要查户口吗？用得着这么执着吗？’
陆海瑶紧攥着自己的手机，额头都吓出一层细汗来了。
“陆地的陆，海阔天空的海……”
霍英楠眉头微蹙，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压根没读过现代的文字简化，更不懂那些新式顺口溜一样的造词组字，可“瑶瑶”这两个字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黑眸深深注视着身旁紧张得直冒汗的女孩，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王字旁……‘瑶台雪花数千家’的瑶。”
正抓着手机、吓得半死不活的陆海瑶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本以为这男的只是误打误撞撞上了自己的名字，可他竟然都答对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稔与眷恋，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宿命感，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演出来的！
‘这……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陆海瑶脑子里像有无数惊雷轰然炸开，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站在前方的帽子叔叔拿着刚从陆海瑶那里拿过去的身份证对了一下，刷刷地在登记簿上记录着，头也不抬地继续发问：
“行，名字对上了。先生，那你身份证号报一下，或者把身份证拿出来我们做个登记。”
身份证？
霍英楠眼里的茫然更深了。
在他的年代，他向来只有军官证与部队介绍信，根本没有见过什么身份证。
看到霍英楠神色呆滞、半天不吭声，陆海瑶生怕露出马脚，心一横，再次硬着头皮抢答：
“警察叔叔！他……他身份证前几天跟我吵架的时候，一时冲动扔江里去了！现在补办的还没下来呢！”
交警停下笔，抬眼打量着面前有些奇怪的男人，又问道：
“那行吧，事故原因基本清楚了。先生，你现在清醒了，你要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或者……告她？”
告她？
霍英楠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胡话一样，脸色骤然一沉。
他挺直了脊梁，一把将呆立在原地的陆海瑶搂紧在怀里，眼底满是护短与决绝，扯着粗粝的嗓音喊道：
“我为什么要告她？她是我媳妇儿！”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瞬间在鸦雀无声的病房里炸裂开来！
旁边围观的小护士们“吸”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激动地捂住嘴，眼里的粉红泡泡几乎要溢出来。
“天哪……这也太霸道了吧！”
“‘她是我媳妇儿’！绝了，这男的也太刚太深情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海瑶，只觉得脑门上狂冒黑线，瞳孔剧烈震颤！
‘媳……媳妇儿？！
大哥！我好心帮你解围，你特么直接顺杆爬占我便宜啊？！’
陆海瑶急得脸颊通红，刚想抬手狠狠给这混蛋一拳澄清关系。
而对面的帽子叔叔却已经合上了记事本，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莞尔笑容，摆摆手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小姑娘也别害羞了。小情侣打打闹闹正常，但也得注意交通安全！
大半夜跑马路上闹分手，这次是运气好撞得轻，下次可没这么幸运的了！”
帽子叔叔在处理单上盖了个章，递给陆海瑶：
“私了就赶紧签字，把伤养好，别再出来折腾我们了。”
陆海瑶咬碎了一口白牙，顶着周围小护士们调侃的目光，硬着头皮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几乎是夹着尾巴把帽子叔叔和小护士都送出了病房。
“咔哒。”
病房门被顺手关上，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空气骤然也降到了冰点。
陆海瑶猛地转过身，踩着七厘米高的漆皮高跟鞋“哒哒哒”冲到病床前，指着霍英楠的鼻子怒骂道：
“谁让你跟警察乱说的？！啊？！谁是你媳妇儿了？！
大哥。我们连认都不认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骚扰、在占便宜？！
要不是看你脑子可能被我撞出了毛病，我刚才就让警察把你当流氓抓起来了！”
面对陆海瑶如炮仗般的咆哮，霍英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那双漆黑深邃如鹰隼般的眼眸里，泛着无尽的痛楚、迷茫与刻骨铭心的眷恋。
突然，霍英楠大手一伸，精准地一把掐住了陆海瑶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粗粝，掌心满是老茧，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块，力道大得如同铁钳，任凭陆海瑶怎么用力挣扎都撼动不了分毫！
霍英楠猛地将她往身边一扯，逼得陆海瑶不得不俯下身子与他贴近。
他黑眸死死锁定着她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眼眶再次一点点泛起猩红，用沙哑而战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扣问：
“瑶瑶……”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