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随即,崔大可眼眶瞬间红了。
他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感谢领导!感谢工友大哥们!”
声音哽咽,听着真心实意。
虽然名义上还是临时工。
但这可是红星轧钢厂啊。
只要进了这扇门,就是铁饭碗预备役。
为了这张入场券,他可没少掏钱。
找回猪只是基础操作。
举报棒梗那是顺手牵羊。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他私下里筹备了不少紧缺物资。
鱼、鸡、菌菇,一样不少。
全是为了领导们的小灶。
这点代价,换个工作,值。
只要进了厂,转正不过是时间问题。
往上爬的路,已经铺好了。
不远处,傻柱冷眼旁观。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那个农村小子,真像看傻子。
要不是崔大可逞能杀猪。
猪也不会跑丢。
棒梗也没机会剁猪蹄。
没有那两千五的债务。
他何至于现在这么憋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傻柱觉得胸口堵得慌。
小会散场,刀磨得雪亮。
傻柱凑上前,语气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崔大能耐吗?”
“上次把猪杀丢了,这次混个临时工。”
“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周围几个人跟着哄笑。
崔大可却一点不恼。
反而笑得一脸谄媚。
他弯腰点头,姿态放得很低。
“何师傅说笑了。”
“杀猪这种技术活,还得靠您这样的高手。”
“我就是走了点狗屎运。”
“捡回个猪,将功补过罢了。”
“全靠大家伙照顾。”
一通马屁拍得行云流水。
毫无痕迹。
崔大可骨子里也阴险。
但他比许大茂聪明。
懂得藏拙。
懂得忍。
三两句就把话圆了过去。
不吵不闹,滴水不漏。
让人想挑刺都找不到缝隙。
傻柱嘴角一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省省吧。
别一会儿左一个工人老大哥,右一个师傅的,你现在不就正如愿以偿,成了这光荣队伍里的一员吗?”
“把日子给我好好过下去。”
“哎哟,何师傅金玉良言,小的记下了。”
崔大可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平日里在食堂横着走的何雨柱,到了这位崔大少跟前,那点威风算是彻底收敛了。
他随手抄起一把泛着寒光的杀猪刀。
马华极有眼力见儿,顺手递过来一瓶高度白酒,瓶口对着刀刃就是一浇。
酒液顺着刀身流淌,散发出刺鼻的酒香。
紧接着,刀尖精准刺入猪颈动脉。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如喷泉般注入下方的铁盆。
刘岚双手稳稳托住盆底,尽管那头猪还在疯狂蹬腿挣扎,但何雨柱双臂肌肉紧绷,死死压住畜生,让它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功夫,这头猪便没了声息。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开了。
沸水浇淋,褪去粗硬猪毛。
剖开腹腔,清理内脏更是个细致活儿。
猪大肠、猪肺、猪心,样样都得反复搓洗,直到干净透亮。
新鲜的猪血也要单独盛出,这可是明日会餐的重头戏。
“马华,你领着大伙儿把收拾工作干利索点。”
“等明儿个忙完,我手把手教你两招厨艺。”
何雨柱丢下这句话,也不看众人反应,转身溜回了后厨办公室。
“太好了!师父答应教我做菜!”
马华眼睛都亮了。
刘岚一边麻利地翻捡着还在滴水的猪大肠,一边冷笑出声,手上沾满了黏腻的血污也毫不在意。
“别高兴得太早。
他哪次不是画大饼?无非是想支使你们干活,他自己躲清闲。”
“不信咱们走着瞧,要是明天他能让你学会一道像样的菜,我跟你改姓。”
马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想自己在食堂熬了好几年,确实是一肚子本事没学到。
他咽了口唾沫,举起菜刀,“咔嚓”
一声剁断了一根猪大骨。
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师父真的教呢?
哪怕只是站在旁边观摩,也比强啊。
与此同时,后厨办公室里。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捧着茶缸子,一脸舒坦。
写个菜单能费多大劲?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他纯粹就是想偷懒歇会儿。
其实明天的菜谱,他脑子里早就规划得明明白白。
猪肉炖粉条,鲜辣过瘾;猪血豆腐一锅出,暖胃又管饱;辣椒爆炒花肠,脆嫩爽口;肉末蒸茄子,软糯入味;最后再来个大骨汤提鲜。
至于素菜,不用多想,照旧是大白菜炖酸菜,经典不变。
……
次日清晨。
武自强推着板车,身后跟着机修分厂的一帮兄弟,浩浩荡荡来到总厂。
一共十二个人,不多不少。
按照惯例,每个月机修厂的职工都要来总厂给运输队的车辆做全面检修,确保行车安全。
梁拉娣也在其中。
她早就风闻总厂今天要大办伙食,一听到要来检修车辆,脚底下抹油似的抢先赶到。
当武自强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梁拉娣身上时,眼神中早已没了当初见到崔大可时的那种惊愕与忌惮。
有崔大可这号人物在,梁拉娣、南易和丁秋楠这几个熟人自然也就跑不掉。
武自强对此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波澜不惊。
见了梁拉娣本人,他心底毫无波澜。
前世看多了网上拿这两家寡妇做拉踩对比的帖子。
总有人吹捧梁拉娣比秦淮茹强出一大截。
若真摊开来讲,这两人在某些德行上其实半斤八两。
想当年,梁拉娣为了拿捏粮站的徐主任,那是极尽能事。
对方又是送吃食又是塞好处,她照单全收。
嘴上嫌弃人家年纪大、条件差,心里却把对方当 宰。
拉扯几个孩子确实不易,但这不代表就能把相亲对象当成提款机疯狂收割。
嫌人老可以,别贪人财,这才是基本底线。
更别提她在厂里那些不清不楚的 债,手啊脚的没少让人占便宜,名声早就臭了。
这点黑历史,秦淮茹跟她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话说回来,梁拉娣多少还有点羞耻心。
人家凭手艺吃饭,硬是考到了五级焊工,干活从不偷懒耍滑。
原着里南易不想生娃,她敢偷偷破坏避孕措施,强行怀上孩子。
武自强对她可没半点旖旎心思,就当路人甲处理。
毕竟不是谁都有傻柱那种受虐倾向,热衷于给别的男人养儿子。
梁拉娣模样虽不错,但性子太泼辣,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这种风格完全踩中了他的雷点。
他就纳闷了,南易眼光怎么这么 ?
明明钟情于清冷高冷的丁秋楠,怎么会转头看上梁拉娣这种性格火爆的女人?
难不成南易也中了“寡妇瘾”
,这辈子就跟离了女人不行似的?
念头电转间,思绪被打断。
武自强领着几位师傅,直奔运输队车队开始检修作业。
每月一次的例行保养,哪天不能干?
他特意挑在会餐当天动手,就是要搞出点动静来。
……
食堂内烟火气冲天,忙乱得不可开交。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
他臂力惊人,大半锅菜单手就能抛向高空。
角落里的马华正埋头切花肠,眼神却不时飘向灶台方向。
“我就说嘛,傻柱哪有那么好心。”
“生怕徒弟学会了自己失业,那两招绝活藏着掖着还来不及,还想教你?做梦去吧。”
刘岚在一旁择着葱叶,言语间尽是讥讽。
马华长叹一声,哑口无言。
师命难违,师傅不肯教,他能有什么办法。
另一边,崔大可正卖力地给灶火扇风。
他夸张地深吸一口油烟味,竖起大拇指:
“何师傅,就您这手艺,放眼整个京城也是顶尖的存在!”
“别说京城了,就算扔到全国去,那也是数得着的大厨!”
“要论手艺,我在京城绝对排得上号。
但要是吹什么名扬四海,那纯属扯淡。”
傻柱摸着下巴,脸上写满了自信。
“何师傅,您这就过分谦虚了。”
崔大可笑得眼睛眯成缝,“这水平,放眼全球都少见!”
“做人嘛,讲究个低调……”
傻柱刚要展开一番人生哲理,崔大可已经点头如捣蒜,嘴甜得像抹了蜜。
刘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
晌午时分,食堂门口人头攒动。
今天厂里会餐,工人们手里攥着饭票,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窗口,恨不得立刻 队去。
傻柱站在案板前,手里的铁勺翻飞。
明明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勺菜,他手腕轻轻一抖——也就是俗称的“帕金森式”
操作——大半截肉直接落回锅里,只剩底下一层薄汤和几块边角料进了盒。
这年代物资紧缺,多一块肉都是奢望。
大家心里虽有怨气,却没人敢吱声。
毕竟傻柱在食堂一手遮天,得罪他等于断粮。
除非,你是他的铁杆哥们。
像秦淮茹、易忠海,还有以前的于海棠,只要他们一来,傻柱的手就不抖了。
这会儿,秦淮茹提着个大布兜过来了。
她理直气壮地绕过队伍,径直挤到最前面。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干嘛呢?排队懂不懂规矩?”
“这也太没脸皮了!”
秦淮茹充耳不闻,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眨眼间,她就轮到了跟前。
她把十二张饭票往柜台上一拍,声音清脆。
“老何,每样来一份,凑齐十二个荤菜。”
傻柱愣了一下,盯着那一堆饭票,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么多票子从哪来的?
现在他和秦淮茹的关系微妙得很,就差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