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冷淡得像块冰。
老太太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
往常这丫头嘴甜,有好吃的总不忘给她留一口。
今天炖肉飘香,怎么跟防贼似的?
其实聋老太太打的心思并不干净。
武胜利走了,武家现在只剩个卡车司机武自强,还有个没长大的闺女。
周素芬性子软,干活利索,又是老好人,在老太太眼里就是给傻柱当媳妇的最佳人选。
再加上今天有肉香,她想着顺便蹭两块解解馋。
既然周素芬不理人,老太太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凑到水槽边,唾沫横飞:
“哟,这是炖五花肉吧?香味儿都飘出二里地了!”
“厂里发的啥好料?肯定是带肥膘的顶配货!”
“我跟你说,做这菜得放两枚干辣椒,那味道才正……”
周素芬手里的动作更快了,水花溅了一身,却像没听见一样,全程静音模式。
老太太碰了一鼻子灰,还在后面絮叨,直到被彻底无视,这才悻悻作罢。
这边刚消停,那边灶台上的锅盖子已经被揭开。
武自强端着瓷盆,热气腾腾的肉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他刚要把盆往堂屋端,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那个聋老太。
脸上堆着笑,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自强啊,这手艺不错!香气扑鼻。
我帮你们尝尝咸淡,看看烂乎不烂乎?”
说着,身子就往门框里挤。
武自强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蹭吃?门都没有。
他侧身挡住去路,语气平淡却疏离:“老太太,家里人口多,肉少。
这点分量,妹妹正长身体,补营养都不够分。
对不住啊。”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滚蛋。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耳朵突然像是坏了,大声嚷嚷起来:
“啥?我听不清!你是说——让我进去坐着吃?”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她迈着蹒跚的步子,硬往屋里钻。
“想占便宜直说,别拿长辈压人。”
武自强眼皮都没抬,话里带着刺。
“你大孙子棒梗正长身体呢,肉留着给他补脑子。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那佝偻的身影。
“不是还有个干儿子吗?找他们去蹭肉,别堵我这儿。”
“咱们非亲非故,凭啥让我孝敬你?”
这话听得出来,没半句好听的。
聋老太太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拐杖在地上狠狠杵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指着武自强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素芬!你看看你这儿子,目无尊长,连老祖宗都敢骂!”
“还不赶紧管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素芬正好端茶路过。
她脚步一顿,侧着身子往里屋走,一脸茫然。
“妈,您嚷嚷啥呢?风太大,我没听清。”
聋老太太愣住了。
以前都是她装聋听不见,逼得别人给脸色看或者塞好处。
这回怎么轮到她被装聋了?
这憋屈劲儿,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武自强看着母亲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一母所生,护短的本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哟,刚才不是说听不见吗?”
武自强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耳朵倒是灵得很啊。”
“我说什么你都听见了,现在装什么傻?”
既然你不讲理,那就别怪我把窗户纸捅破。
这老太婆根本就没聋。
不过是仗着年纪大,装聋作哑来耍无赖罢了。
想听的竖着耳朵听,不想听的立马变耳背。
一套组合拳下来,四合院里谁不让她三分?
“进屋吃饭。”
武自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谁家祖宗自家供,外人少掺和。”
这话虽然冷硬,但理直气壮。
在他眼里,自己一点毛病没有。
这老太太是吃国家低保的五保户。
五保齐全,衣食住行医葬全包。
每月还有补贴到手。
在这四合院里,论生活质量,她比谁都强。
易忠海那个伪君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她舒服。
可人家一分钱不舍得花。
天天在院里转悠,见谁蹭谁。
粮面蔬菜,从来不少她的份。
人都说,钱带不进棺材。
但这老太太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谁心里没数?
武自强绝不当这个 。
有好肉,不如让亲娘闺女多吃两口。
至于这老妖精,饿不着她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目光。
聋老太太被这股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差点撞在门板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只要她往谁家一坐,那必须得摆上最好的饭菜招待。
院里的住户,一个个把她当活祖宗供着。
客气话听得耳朵起茧子。
何曾想过,会被一个小辈如此毫不留情地驱赶?
甚至还要被当面拆穿那点小心思。
聋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却拿武自强那无赖做派毫无办法。
那老小子骂得难听,偏偏只有她一人听见。
若他翻脸不认账,咬定是这老婆子耳背听岔了,或是脑子糊涂产生幻觉,她能有什么证据?
再说了,自己这把年纪,要是为了这点口舌之争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还要讨个说法。
在外人眼里,岂不成了斤斤计较、无理取闹的老太婆?
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往肚子里吞。
“死老头子走了,武自强这混账东西倒开窍了。”
“如今这手段,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绝不简单呐!”
越想越憋屈,老太太只能在心里暗自发狠。
总得寻个由头,狠狠收拾这小兔崽子一顿,灭灭他的嚣张气焰。
……
贾家四合院里,空气都弥漫着从机修队飘来的肉香。
馋虫被勾得魂飞魄散,贾家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全家人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死死盯着院门,就等秦淮茹归来。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秦淮茹怀里抱着整整十二个饭盒,脚步匆匆地跨进家门。
贾张氏和棒梗就像闻着腥味的猫,瞬间扑了上去。
“妈!这么多饭盒?”
槐花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喜,“今晚咱们要吃大餐了吗?”
棒梗伸出手指,一个个仔细点数,兴奋得声音都在抖:“一、二……真的是十二盘肉菜!”
贾张氏站在一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厂里大办喜事,肯定是硬菜摆满了桌,咱们今天真有口福咯。”
话音未落,秦淮茹脸色一沉,冷冷吐出几个字:
“吃屁。”
“全是空盒子。”
“槐花,赶紧去洗刷干净,待会儿还得还给人家。”
语气里满是晦气和无奈。
贾张氏一愣,一把抢过最上面的饭盒。
只听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空响,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掀开盖子一看,底儿朝天。
连片菜叶都没剩,只沾着点油星子,更别提看见半点肉渣。
“真是邪门了。”
秦淮茹揉着太阳穴,一脸愤恨地把经过说了出来。
“我刚打好菜,就被机修队那个泼妇给拦住了。”
“武自强趁机告状,直接把厂长叫来了。”
“结果呢?所有饭菜全进了机修队的肚子,咱们一分钱没捞着。”
到手的鸭子飞了不说,以后想再搞这种厂里福利,门都没有。
如今她在院里名声扫地,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恨不得绕道走。
万幸家里还有个傻柱这个 可以持续吸血。
否则往后这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熬。
“废物!”
贾张氏把饭盒往桌上一摔,骂骂咧咧道:
“在我面前装得挺凶,关键时刻护不住几盒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武自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敢这么打击报复,迟早有报应!”
棒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问:
“妈,那傻柱的份儿呢?”
“连声叔叔都不叫,还敢惦记人家的饭盒?”
秦淮茹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冷笑一声:
“想屁吃。”
她辛辛苦苦折腾半天,一场空欢喜,心里的火气正没处撒。
“傻柱举报我,害我丢脸,他就是欠我们的。”
“就算他现在给咱们家当牛做马,那也是赎罪,理所应当。”
棒梗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咬牙切齿地说道:
“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他想娶我?除非我死了!”
门外传来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人正憋着怒火,抬脚就要踹开那扇破木门。
傻柱站在阴影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一瞬间,扇在棒梗脸上的巴掌似乎都要落下去了。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这混小子现在满眼都是恨意,认定了他才是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举报者。
若是此时冲进去解释,只怕只会激化矛盾。
“得想办法把真凶揪出来。”
傻柱在心里盘算着,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只要还自己清白,棒梗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自然就没了怨气。
他想起了前几年的惨痛教训。
就是因为棒梗误会他和秦淮茹不清不楚,导致这段缘分硬生生拖了六年。
如今要是再因为“举报”
这事儿结下梁子,不知道还要耽误多少年光阴。
在他那单纯甚至有些愚蠢的逻辑里,只要消除了误会,娶到秦淮茹简直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盒,长叹一口气。
今天厂里搞会餐,肉菜明显不够分。
傻柱作为大厨都没能捞着一口,更别说他那个空荡荡的饭盒了。
倒是机修队那边,听说梁拉娣吃得满嘴流油。
“这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