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私心作祟,谁会如此大方?
随着刘海中的质疑声落下,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大伙儿手里都只攥着一张粮票,看着秦淮茹面前堆成山的饭菜,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即便真是别人给的,这种独占资源的行为,也让人眼红不已。
“我看这粮票来路不正,怕是‘破鞋’勾搭来的!”
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行得正,能招来这么多麻烦?”
“一个人弄到十一张额外粮票,这缝开得也太大了吧?”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矛头直指秦淮茹的风评。
“早就看她不对劲了,平时领工资、打饭,哪次不是横着走?没少占便宜。”
“听说昨天大郭差点亲上去,看来关系匪浅啊。”
“整天显摆她那对……谁稀罕看似的,真不知羞耻。”
角落里,梁拉娣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秦淮茹也是个寡妇,但这手段和段位,远比她高明得多。
另一边,傻柱听得怒火中烧。
他不在乎粮票怎么来的,他在乎的是,难道秦淮茹受了委屈?
是不是有人趁人之危,用粮票胁迫了她?
想到这儿,傻柱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前一步,吼道:
“秦姐!是不是有人拿粮票逼你,对你动手动脚?”
“你尽管说,我这就去揍扁他,让他知道厉害!”
(本章完)
李副厂长脑仁还隐隐作痛。
之前在小库房被傻柱那顿暴打留下的阴影,至今未散。
此刻看到秦淮茹站在面前,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秦淮茹,昨天厂办丢了九张粮票,跟你有关吧?”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后勤人员,竟然能集齐十几张粮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尤其是那消失的九张里,还有他的一份私房钱换来的票证。
众人面面相觑,真要查台账?那得翻出多大乱子。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副厂长这是给她递 呢。
她立马顺杆爬,点头如捣蒜:“是我昨天领餐卷时捡的。”
虽然那九张票是她绞尽脑汁才弄到手的,肉疼得像在割肉。
但比起这点吃的,名声才是命根子。
至于那三份额外的荤菜……权当破财免灾吧。
傻柱长舒一口气,眼神轻蔑地扫过刚才嚼舌根的闲人:“早说了,秦姐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主。”
李副厂长暗自庆幸,这女人还不算太蠢。
他顺势说道:“既然说是捡的,那就把那份肉菜拿出来,分给机修厂的兄弟们尝尝。”
梁拉娣眼睛一亮。
刚才傻柱打菜手抖都不带抖的,每盒都堆成小山。
九份全分了,油水绝对不少。
她乐呵呵地等着分红,没吭声。
武自强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李厂长说得对,那是厂里的东西,该公之于众。”
“不过嘛……”
他笑眯眯地盯着秦淮茹剩下的三个饭盒:“除了那九份,她自己还独吞了三份?”
“这不合规矩吧?”
秦淮茹脸色骤冷:“武自强,你什么意思?”
“这三张票是傻柱和一大爷自愿给我的,怎么就不合规了?”
武自强根本不接她的茬,自顾自地说道:“杨厂长定下的死规矩,一人一票,限打一份。”
“私交再深,大不过厂规?”
“再说了,你说自愿就自愿?”
“要是有人胁迫别人交票,或者搞来几百张票倒卖,这风气还怎么正?”
“大家都这么干,厂办还要不要纪律了?”
这番话像几记闷棍,打得秦淮茹手里的饭盒直哆嗦。
傻柱瞬间炸毛,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吼道:“武自强,你放屁!”
“我秦姐是那种靠逼、靠骗搞票的人吗?”
“再敢胡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
武自强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点看戏的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急什么?”
转头他又看向李长海,语气变得苦口婆心:“李厂长,秦师傅这就叫搞特殊。”
“您要是不秉公处理,底下人肯定要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您包庇她。”
“到时候传出些风言风语,对您二位的声誉都不好。”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李副厂长的软肋。
毕竟那张多出来的票,就是他塞给秦淮茹的。
此刻被武自强当众挑明,李长海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
沉默片刻后,李副厂长咬牙开口:“秦淮茹,留一个盒饭吃饭,其余的全部上交。”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恨毒了武自强这个小人。
可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只能忍气吞声,认栽。
原本只打算递出两盒饭,转身就走,尽快远离这滩浑水。
毕竟之前把武自强得罪狠了,背地里还败坏人家名声。
这人睚眦必报,肯定憋着劲要整她。
“站住。”
武自强身形一晃,挡在面前。
秦淮茹眉头拧成疙瘩:“你有完没完?”
“十一份餐票都吐出来了,你还想怎样?”
话音未落,眼泪已决堤,哭得梨花带雨:“你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吗?”
武自强眼神阴鸷,步步紧逼。
一环扣一环,不知还有多少坑等着跳。
秦淮茹心里发虚,后悔撞上了这尊煞神。
“武自强,适可而止!”
傻柱嗓音低沉,透着股威胁意味。
武自强却像没听见,目光越过两人,直刺李副厂长。
“李厂,秦师傅私吞公物,据为己有。
这种风气若纵容,厂规何在?”
“今日是餐卷,明日若是大团结,甚至是贵重紫铜线圈,难道也要照单全收?”
这番话,瞬间将格局拔高。
李副厂长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性质变了,从个人贪小便宜,上升到了侵害集体利益的高度。
看来是他之前处理太轻,武自强不依不饶。
若不重罚,难以平息众怒,更没法服众。
“言之有理。”
梁拉娣立刻附和,眼里闪着精光。
秦淮茹少领一份菜,她就多占一点便宜。
巴不得对方被罚得更惨。
“我说两句公道话。”
易忠海见状,准备出面调停。
他对秦淮茹私拿十几张餐券本就存疑。
再闹下去,小事化大,惹出阶级问题,谁也兜不住。
“一大爷,”
武自强冷笑打断,“凡说公道话者,往往最偏心。”
一句话,堵死易忠海所有退路。
易忠海老脸一僵,只得顺坡下驴。
“行了,别吵。”
他板起脸,语气严厉:“秦淮茹确实违规。”
“罚今日会餐缺席,那盒肉菜,转交机修厂同志。”
“另外,写检讨,广播站通报批评。”
李副厂长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要是再往深了挖,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他索性闭嘴,打算冷处理。
可傻柱那根筋却是直来直去,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道:“这哪成话!欺人太甚,欺负个孤儿寡母的,良心被狗吃了?”
秦淮茹脑子转得快,立马明白局势不对。
真要把事闹大了,她在厂里彻底臭了,以后日子更没法过。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拽住傻柱的衣角,眼泪说来就来,凄凄惨惨地哭诉:“柱子哥,别争了。
是我命不好,没福气吃肉就算了,就是苦了棒梗,跟着我受罪……”
说完,她抓起饭盒里的菜叶子,一股脑倒进梁拉娣的盒子里。
随后,她把借来的那一堆空饭盒塞进网兜,拎起那些沉甸甸的空铁盒,丁零当啷地消失在人群中。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笑声刺耳。
秦淮茹心里把武自强骂了千百遍:这灾星,迟早要遭报应!
武自强见火候到了,也没再纠缠,转身离去。
表面上看,他只是扣掉了十二张餐券。
实际上,他是直接断了秦淮茹那条靠暧昧关系捞取福利的财路。
以前厂里有活动,秦淮茹总能借着各种由头,把油水往自家锅里端。
如今丑事曝光,谁还敢给她?
今天说是捡来的,明天呢?搞破鞋可是要上批斗台的。
这下,秦淮茹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
傍晚时分,厂广播站准时响起于海棠清脆的声音。
她拿着稿子,一字一句,声情并茂地念起了秦淮茹的检讨书。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扇在秦淮茹脸上。
武自强听着广播,浑身舒畅。
之前你在背后使绊子坏我名声,现在轮到你了,滋味如何?
下班铃一响,武自强提着厂里奖励的半斤猪五花肉,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四合院。
进门洗手,切肉,下锅,一气呵成。
砂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他揭开盖子,用筷子尖挑了一块尝尝味道。
嗯,盐放少了点。
刚想伸手拿盐罐,一只小手已经抢先一步递了过来。
“二叔,多放点!再加点!”
武旭红瞪大眼睛,一脸渴望。
武自强笑着戳了戳妹妹的脑门:“你这小馋猫,再加就成咸菜疙瘩了,齁得人嗓子冒烟,还怎么吃?”
旁边的周素芬一边切豆腐一边打趣:“这丫头精着呢,盐多了压饿,能多吃两碗米饭。”
武自强无奈摇头。
这年头物资匮乏,为了扛饥,人们恨不得把盐罐子搬进锅里。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弄钱,多搞点肉才行。
他叹了口气,把切好的豆腐块滑进砂锅,和肉一起慢炖。
周素芬则端着白菜去了公共水池清洗。
等会儿浇上热腾腾的肉汤,白菜也能变得鲜甜可口。
水声哗哗作响。
没过多久,一道佝偻的身影闻着香味凑了过来。
是聋老太太。
“素芬,手别停啊。
听说自强那小子出息了?厂里还发了半斤精肉?”
周素芬手里攥着白菜叶,水流哗哗响。
她头都没抬,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单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