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下乡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现在看来,日子恐怕没那么好过。
就在这时,火车停靠了一站,车门打开,涌上来一群年轻人。
他们虽然也穿着普通的衣裳,但那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在车厢里快速扫视。
为首的一个高大壮硕,名叫涂志强。
他是“飞虎十三鹰”
的小头目,这伙人专门干些偷鸡摸狗、抢劫扒窃的勾当。
这次听说有一 知青下乡,个个都是城里来的,口袋里肯定揣着粮票现金。
于是他们伪装成知青混上车,准备下手捞一笔大的。
涂志强的目光在车厢内逡巡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那个穿着崭新中山装的棒梗,在一群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太过显眼。
富!
这两个字在涂志强脑海里炸开。
这种打扮,不是家里有底子,就是刚拿了家里不少钱。
他给身旁的人递了个眼神,几个人心领神会,慢慢向棒梗靠拢。
涂志强走到棒梗面前,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哥们,是不是憋坏了?想去厕所啊?”
“憋着。”
棒梗眼皮都没抬,语气凉薄得像深秋的霜:“我又没挂你们脖子上,我肚子里那点事儿,还得向你们汇报?”
“哟,嘴挺硬?”
涂志强嘴角一咧,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既然这么有骨气,兄弟们,送这位爷去‘方便’一下。”
话音未落,几个黑影瞬间合围。
前后包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还没等棒梗反应过来,两只铁钳般的手臂已经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另一对脚绊住了他的双腿。
半拖半拽间,人已经被架离了座位。
棒梗脸色煞白,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
四对五。
这在荒郊野岭,跟宰猪没什么区别。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具瑟瑟发抖的躯壳。
斜对面的刘光天等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装睡睡得深沉。
出来吃苦还要穿得人模狗样,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本来就和这刺头不对付,能不出手帮忙已经是给面子了,指望他们英雄救美?做梦去吧。
没过多久,厕所门被一脚踹开。
棒梗踉跄着走出来,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 !一群畜生!”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浑身都在抖:“我的衣服……全没了!连底裤都被扒光了!”
“五百块钱……还有粮票……都没了……”
他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贴身口袋被翻得底朝天,连根线头都不剩。
临走前,那群人不仅洗劫了他本人,连行李袋里的家当也被搜刮一空。
周围围了一圈看客,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搭把手。
毕竟,谁愿意惹一身腥?
眼前这个独眼龙,看着就不好惹。
而那群施暴者,一个个眼神阴鸷,腰间似乎还别着硬物。
在这种封闭空间里,人性是懦弱的。
只要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没有出现,其他人只会选择沉默。
车上大部分知青都是毛头小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有个胆大的跑去叫来了列车长。
可等到列车长气喘吁吁赶回来时,车窗外早已空空如也。
此时的绿皮火车速度慢得像蜗牛,正处在进站前的减速阶段。
车窗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跳下去,就是自由。
对于熟悉地形的人来说,这不过是飞檐走壁的小把戏。
“你是下乡搞建设,不是去走秀的。
穿得人模狗样给谁看?”
“装什么洋气?艰苦朴素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老祖宗说得对,知识青年上山下接受再教育很有必要。
你这就叫典型反面教材。”
列车长听完原委,满脸嫌弃。
指着棒梗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棒梗缩着脖子,小声嘀咕:“这是奶奶硬塞给我的,我自己没想穿……”
心里把贾张氏骂了个底朝天。
“让你穿你就乖乖穿着?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多大的人了还当巨婴,要不要回去喝奶?”
列车长越说越气。
这种 也能算知青?
必须狠狠整治。
“你的情况我会如实上报。
能不能抓到窃贼是一回事,就算抓到了,你的钱和粮票多半也追不回来了。”
“先去换身衣服,找个角落坐着。
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列车长心里清楚,那帮偷抢惯犯早就上了通缉令,一直没落网。
就算人抓住了,赃物估计早被挥霍一空。
希望渺茫得很。
棒梗听得懂潜台词。
兜里的积蓄没了,粮票也没了。
彻底绝望。
“ !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攥紧拳头,死命捶打前排座椅靠背。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没到目的地就栽了跟头。
现在身无分文,连随身带的洗漱用品都被洗劫一空。
惨状堪比地狱。
妈妈呀,奶奶呀。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人心太险恶。
棒梗在心里默默流泪。
旁边座上的刘光天闭目养神,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低声对旁边的刘光福说道:“活该。
臭显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之前听棒梗在四合院的那些破事,两人早就对他鄙夷至极。
此刻看到他倒霉,只觉得大快人心。
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
贾家院子里。
贾张氏捧着胸口,长吁短叹。
“唉,棒梗这一走,我心里就不踏实。
总觉得要出乱子。”
“妈,您别瞎操心。”
秦淮茹轻声哄劝,“棒梗是大男人了,能照顾自己。
再说同行的人多呢。”
“而且咱们院的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阎解旷都跟他去同一个地方。”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多少会照应一下。”
秦淮茹一边扶老人回屋,一边宽慰。
她哪里知道,那三个所谓的“邻居”
,给的可是特别“关照”
那种关照,棒梗根本承受不起。
回到四合院后。
贾张氏和秦淮茹眼圈都哭红了。
门帘刚挑开,一股熟悉的脂粉味就扑面而来。
客厅 ,赫然多了一张简易折叠床。
秦京茹正弯着腰,手里攥着一床印着大红牡丹的棉被,动作麻利地拍打铺平。
床边那只锃亮的红色硬壳箱敞开着,衣服塞得满满当当,摆明了是打算长住不走的架势。
贾张氏眼睛瞬间红了,指着那箱子的手都在抖:“你干什么吃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把这儿当旅馆了?”
这婆娘一肚子的火气,全冲着眼前这个人来了。
当初这丫头哭着喊着求秦淮茹牵线搭桥,想进城嫁人。
谁让她眼红堂姐命好,能在城里吃现成饭,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时候秦京茹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进了城,绝对忘不了秦淮茹这亲姐姐,以后一定重重报答。
结果呢?
婚后日子过得滋润了,买肉跟买菜似的,转头就把旧情忘得一干二净。
贾张氏看着眼热,想让闺女去借点钱花花。
秦京茹倒好,从兜里掏出两枚沾着油星的硬币,说是买肉找零的,打发叫花子呢!
那一顿骂战打得惊天动地,姐妹俩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上次秦淮茹倒霉,赔给许大茂两千块巨款,罪魁祸首就是这 。
要不是她伪造假孕证明骗婚,哪来的横祸?
这两千块啊!能换多少斤精瘦猪肉?
事发后秦京茹不仅不帮忙补救,反而为了挽回许大茂,踩着她秦淮茹上位,落井下石玩得比谁都溜。
如今居然厚着脸皮搬进贾家,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我是来投奔亲姐的。”
秦京茹眼皮都没抬,杏眼一翻,凶相毕露,“怎么,有问题?”
既然都撕破脸了,装什么大家闺秀?
论泼辣程度,她秦京茹还没怕过哪个农村老太婆。
“投奔?”
秦淮茹冷笑一声,想起那笔烂账,心口就一阵绞痛。
“当初我让你嫁过去的时候,你怎么没提‘亲姐’二字?”
“风光的时候躲得远远的,出事了让我背黑锅,现在想起我是姐了?”
“我没你这种白眼狼妹妹!”
秦淮茹指着门口,语气决绝:“滚回你的乡下老家去,看见你就倒胃口。”
秦京茹却像没听见一样,身子往后一仰,直接瘫在了刚铺好的床单上。
“我不走。”
她理直气壮地嚷嚷,“是你把我介绍进来的,出了事你得管到底。”
“我要是敢踏进农村一步,许大茂立马就能把我扫地出门。”
“我就赖在这儿了,天塌下来也得跟我一起扛。”
秦京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在城里待了多少年,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逢年过节都不敢回老家,生怕被那些穷亲戚嚼舌根。
真要回乡下种地,饿都饿死了。
相比之下,许大茂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工资高,外快也多。
跟着他,穿金戴银吃肉喝酒,不比在乡下受罪强?
无论如何,必须留住这个男人,留在城里。
滚出去。
别逼我动手,到时候面子上都不好看。
秦淮茹脸色铁青,眼底全是厌恶。
这会儿想起要她担责了?
早干嘛去了。
当初嫁给许大茂那会儿,尾巴翘得比天高。
只会给脸子看,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可没打算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我不走!”
秦京茹梗着脖子,倔得像头牛。
秦淮茹懒得废话。
伸手抓住床单一角。
猛地一扯。
连着那个破行李箱,直接甩到了院子外头。
哗啦一声。
动静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