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悬壶济世,又能收徒着书,算是圆了他的一番仰慕之情。
华佗医术通天,却因身份低微不受待见。
他一心求仕而不得,孙策想给他这个机会,自己却无从下手。
托同行去打听,自然事半功倍。
若能招揽这位外科圣手,不仅军中伤兵存活率能大幅提升,对江东百姓也是大功一件。
打发走大夫,天色已暗,灯火初上。
孙策踱步向后堂走去。
只见沈氏正与大乔促膝长谈,两人有说有笑,亲昵得宛如姐妹。
孙策如今身为吴侯、讨逆将军,多年来南征北战,未曾纳妾,连侧室都未立。
这在世家大族中实属罕见。
加之沈氏性情温婉贤淑,从不争风吃醋,二人相处日渐融洽。
推门而入,孙策心中一阵激荡,朗声道:“二位夫人,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沈氏柳眉轻蹙,嗔道:“夫君的‘手艺’还没展示呢,这就急着睡?”
大乔面颊飞红,起身欲退,声音细若蚊呐:“夫君伤势未愈,不可行房,还需小心谨慎。”
沈氏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她掩着唇,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这话我可听进去了。
不过妹妹别急着走嘛,反正你今晚也跑不掉,不如……陪他好好试试?”
孙策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他甚至懒得穿好外衣,直接挽起袖子,指着那张大床笑得一脸灿烂:“没错!一起试才够味!二位,请上床吧!”
“哎呀,这……”
大乔吓得魂飞魄散,一把甩开孙策的手,转身就跑。
裙摆翻飞间,只留下一阵慌乱的香风。
沈氏愣在原地,满脸问号:“这人怎么跑了?夫君,你这‘手艺’真有这么吓人?不是说好了明媒正娶的吗?”
孙策压根没接话。
他反手关上房门,动作利落得不容拒绝。
下一秒,沈氏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入怀中。
掌心触到的腰肢柔软无骨,鼻尖萦绕的香气让人心神荡漾。
孙策喉结滚动,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夫人,亲自尝尝便知。”
沈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可身为过来人,很快就品出了不对劲。
她被半推半就地扔在床上,脸颊滚烫,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夫君伤还没好利索呢,不许胡来……”
孙策伸手拉下床幔,隔绝了外界视线。
他嘿嘿一笑,语气轻佻却透着底气:“想那么多干嘛?为夫一只手就够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后院便传来阵阵破风声。
孙策已经练起了拳脚。
虽然记忆彻底融合,但肌肉记忆还需要时间唤醒。
毕竟前身可是江东小霸王,武艺通天。
这一个多月躺得太久,筋骨都生锈了。
想要恢复巅峰状态,必须狠练。
屋内,大乔听到动静,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见孙策汗流浃背地活动筋骨,她瞥了一眼母亲那紧闭的房门,耳根微微泛红。
没敢多留,她转身去了后厨,亲自熬粥。
早饭过后。
众人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府门外突然一阵喧哗。
孙河黑着脸大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君侯,孙暠在外头跪着呢,说是来请罪的。”
孙策眉头微皱,放下碗筷:“哦?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府衙。
还没见人,孙河就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厌恶:“君侯,孙暠这逆子妄图谋反,简直是孙家的耻辱!无论国法家法,这种人都不该活!”
孙河是孙家老将。
少时跟随孙坚四处征战,后来跟着孙策平定江东,资历极深。
他是孙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说话自然掷地有声。
台阶之下,跪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上半身 ** ,背上搭着一根荆条。
头发蓬乱,显然受了不小罪。
正是孙暠。
旁边站着的,是须发皆白的孙静。
作为孙坚的亲兄弟,孙家在起兵之初,孙静出的力不比任何人少。
可以说,孙家基业有一半是他打下的。
后来孙策进军江东,孙静又献计助其平定会稽。
原本孙策打算让他留守会稽,独当一面。
可孙静念旧,不想离乡,执意回了吴郡。
为了补偿,孙策将那些功劳转给了孙静的长子孙暠。
封了定武中郎将,屯兵乌程。
谁能想到,这小子仗着长辈功劳,又觉得孙权年幼可欺,竟敢生出异心,妄图夺权!
孙策刚跨进门槛,孙静便迎了上来。
这位长辈躬身一揖,动作恭谨得近乎卑微:“伯符,你来了。”
他语气里压着怒火,更多是后怕:“那逆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已经命人把他捆了送过来。
要杀要剐,全凭大公子做主!”
孙静此刻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恨孙暠蠢,惹出这么大乱子;更怕长孙惨死。
他是长子,骨肉相连,怎么舍得?
孙策连忙伸手虚扶,叹了口气:“叔父言重了。
此事我会处理妥当,您不必如此自谦。”
“畜生!还不跪下请罪!”
孙静猛地回头,一声断喝吓得满屋空气都凝固了。
孙暠浑身一抖,低着头不敢看人,只顾着往地上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心惊肉跳。
“大哥!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看在父亲昔日功劳份上,饶我一命吧!”
孙家这一脉,如今谁不怕孙策?
威望摆在那里,兄弟们见了都得敬三分。
孙暠敢跟孙权对着干,但在孙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说孙策没死透还诈尸回来,这孙子吓得几天没合眼。
现在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只鹌鹑。
孙静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他从袖中抽出一根荆条,双手捧着递过去,眼神决绝:“伯符,尽管责罚!我绝不替他说半句好话!”
孙策轻轻摇头,接过荆条随手递给身后的孙河。
他上前一步,把瘫软在地的孙暠搀了起来。
“严格来说,你没犯大错。”
孙策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毕竟兵还没动,只是传言罢了。”
孙暠猛地抬头,那双肿得像鱼泡的眼睛死死盯着孙策。
黑眼圈浓重得吓人,显然是吓狠了。
“大哥……你是说,放了我?”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原以为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过关了。
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叔父年事已高,身边缺个贴身伺候的人。
以后你就留在他身边吧。”
“多谢大哥!多谢!”
孙暠喜极而泣,差点给孙策跪下。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让他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过,”
孙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最该谢的是虞仲翔。”
“若不是虞县令号召各县按兵不动,让你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兵,这事儿早就闹大了,神仙难救。”
孙暠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回想起来确实后背发凉。
“是,回去我就去登门道谢。”
虞翻现在是富春县长。
前阵子孙策遇刺,各路官员都打算跑去奔丧。
只有虞翻清醒。
他认为江东局势未稳,官员一旦离开,地方必乱。
于是他带头留守衙门,就地服丧。
其他官员见风向不对,也陆续留下。
这才压住了各地的躁动。
后来孙暠想打会稽,看到各方势力反对,又被虞翻死死按住,才没敢轻举妄动。
孙策不再多言,扶着孙静走进府衙深处。
经过这一遭,内部人心的浮动的确暴露无遗。
吴郡这片地盘,还得靠老熟人撑着。
“叔父,经此劫难,更觉人心浮动。
吴郡之事,还要多拜托您。”
孙静眼眶红了。
孙策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他胡须颤抖,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伯符放心!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定守住这基业,绝不让任何人撼动分毫!”
“孙暠若不处置,众口难调。”
孙策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不如让他去守皇陵,余生不再过问政事。
叔父以为如何?”
孙静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决断:“伯符肯留他条狗命,已是天大的慈悲。
守陵赎罪,正中下怀。”
孙策微微颔首。
他并非畏惧孙暠反扑,而是看得更长远——这一支血脉若不改弦更张,终成孙氏心腹大患。
历史教训惨痛。
孙暠的后代里,藏着两头嗜血的恶狼:孙峻、孙綝。
这两人把持东吴朝政后期,玩弄权术,设计 ** 诸葛恪,随后疯狂清洗宗亲,硬生生将吴国最后一丝元气掏空。
连后来的吴景帝孙休都羞于与他们同宗,直接下诏将其逐出族谱。
根源已烂,必须提前截肢。
先夺其权,再正其风,方能防患于未然。
坐定后,话题一转。
孙策目光微凝:“昨日设宴,陆家竟无人露面。
叔父在吴郡根基深厚,可知陆逊父子近况?”
比起孙暠这等废物,孙策心里更惦记的是陆逊和陆抗。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前世陆逊虽入孙权幕僚,但这次缺席宴席,实在蹊跷。
孙静摆手宽慰:“伯符多虑了。
自庐江兵败后,陆伯言便带着陆绩回乡隐居苦读,并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