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三军统帅,若不懂兵法谋略,终究只是个拿刀砍人的武夫。”
“往后大家都要多读兵书,这样才能独当一面,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若是换作从前,这话没人会往心里去。
毕竟孙策以前确实是个只知蛮干的性子。
但现在,他以身作则,真的变了。
这种转变带来的冲击,让在场诸将深受触动。
宴散人离,孙策屏退左右,单独留下了吕蒙。
“子明,刚才庆功宴上,我看你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啊。”
吕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主公料敌先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末将今日才明白,什么是攻心为上。”
孙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暗叹潜力无限。
他紧紧握住吕蒙的手,语气严肃而郑重。
“子明,你作战勇猛,总是冲在最前面,这点值得表扬。”
“但若将来要独自领军,光靠一腔热血还不够。”
“那次大难,你我都要引以为戒。”
记住这句话:为将者,重在谋略,而非匹夫之勇。
吕蒙身子一震,深深抱拳行礼。
“末将,铭记在心!”
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长远。
“我看你有大将的风范。”
“若能潜心钻研兵法韬略,将来成就绝不会低于公瑾。”
“此战过后,江东需要休养生息,安定民心。”
“你若能沉下心来学习,现在起步,完全来得及。”
“遵命!”
吕蒙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颤抖。
他和孙翊一样,一直视孙策为偶像。
此刻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肯定与期许,激动得难以自持。
孙策深知激励的力量。
正如当年孙权劝学,吕蒙便有了士别三日的惊艳蜕变。
今天的这番话,也是同样的道理。
吕蒙若能尽早觉醒统帅天赋,再推陆逊上位。
让东吴三大都督同时执掌兵权。
江东的战力绝对能暴涨一个档次。
正聊着天。
吕范匆匆进来汇报。
“主公,朱桓在夹石堵住了巢湖那帮贼兵。”
“他顺势端了对方老巢。”
“一万多人全投降了。”
“抢到的钱粮财物堆积如山。”
孙策听了直乐。
“朱桓这文武双全的家伙。”
“收拾一群没主子的散兵游勇。”
“简直就像玩似的。”
吕蒙听完这话。
突然站出来 ** 。
“贼军主力已灭。”
“李术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末将请求去拿下舒城。”
孙策挑眉。
笑着反问。
“子明有什么主意?”
吕蒙抱拳行礼。
语气笃定。
“末将已有良策。”
“必斩李术首级献于帐前!”
孙策有些意外。
没想到吕蒙动作这么快。
便问计策细节。
吕蒙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术原本就是您的旧部。”
“他手底下的人,心里还念着您的恩情。”
“如今您在庐江威风凛凛。”
“那些将士早就跟李术心不齐了。”
“爪牙被拔掉,内忧外患。”
“这人活不长了。”
孙策大笑。
“子明想的,跟我一样。”
“背主逆贼,哪有长久道理。”
“给你五千精兵。”
“去把那个叛徒给我抓回来。”
“遵命!”
吕蒙满心欢喜。
立刻领兵出发。
吕范却在一旁皱眉。
“主公,吕子明性格太烈。”
“让他独当一面。”
“只怕会弄巧成拙。”
孙策却不以为意。
“子明有大将潜质。”
“这次让他 ** 带兵。”
“正好磨练一番。”
吕蒙走后。
孙策安排步骘和吕范传檄各县。
要求各地主动归降。
以前李术靠武力 ** 。
百姓饱受劫掠之苦。
现在孙策回来。
这些地方肯定望风而降。
正商量谁来守庐江。
孙河进来通报。
曹操派使者来了。
说是想谈联姻的事。
孙策眉头一皱。
冷笑出声。
“之前我求大司马职位。”
“曹操不给。”
“亲事就黄了。”
“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们?”
吕范推测。
“肯定是官渡那边曹军吃紧。”
“听说主公挥师北上。”
“他怕我们打寿春。”
“威胁徐州。”
“所以又来谈判。”
半年前。
孙策横扫江东。
威势无人能挡。
曹操感叹“猘儿难与争锋”
加上又要跟袁绍开战。
便提出结亲安抚。
曹仁女儿许配给孙匡。
曹彰娶孙贲之女。
孙策当时意气风发。
不想只当个杂号将军。
向曹操索要大司马之位。
曹操自然不肯。
孙策怀恨在心。
恰逢袁绍邀请共击曹操。
他便派孙权攻打徐州。
这才有了后来的遇刺身亡。
虽然表面是联姻。
但孙匡才十二岁。
曹彰才十一岁。
只是走个下聘流程。
并不需要孩子过去。
双方都没什么顾忌。
说翻脸就能翻脸。
建安四年秋,八月。
官渡前线,焦灼如沸。
曹操与袁绍在此死磕。
土墙拔地而起,地道纵横交错,投石车轰鸣作响。
双方将攻防器械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腥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曹操突然提出联姻。
原因无他,战事吃紧,粮草见底。
曹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若不稳住后方,随时可能崩盘。
此前,袁绍曾遣陈震南下东吴,想拉孙策做外援。
历史线上,孙策遇刺身亡,曹操得以安心北顾。
但如今,时空已变。
孙策率军渡江,名义上是平定李术叛乱,实则野心勃勃,意在中原。
曹操生性多疑,怎会看不出端倪?在他眼中,这哪里是讨逆,分明是借机北上,企图趁虚而入,拿下徐州。
一旦官渡爆发意外,孙策大军压境,寿春的刘馥绝无抵挡之力。
届时,曹操腹背受敌,整个中原大局必将彻底失控。
孙策深知利害。
东吴此刻并非无力北上,而是不愿卷入中原混战。
但若放任曹操坐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必须趁此机会,试探虚实,甚至……设局。
大堂之上。
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士正襟危坐。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孙策认得他。
袁涣,字曜卿。
昔日袁术帐下长史,因刚正不阿,曾多次在袁术面前替孙策求情,保全了少年孙策的颜面。
这份人情,孙策一直记在心里。
“没想到是曜卿兄亲自前来。”
孙策拱手行礼,笑意温和:“久仰大名,未曾远迎,罪过,罪过。”
袁涣还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惊叹:
“听闻君侯遭逢大变,竟能起死回生。
世间奇闻,莫过于此。
不知身体可还安康?”
“无碍,请入座。”
孙策示意侍从奉茶。
他对袁涣的印象向来不错。
寒暄几句后,袁涣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
“丞相得知君侯吉人天相,欣喜若狂。
两家亲事拖得有些久了,特命某前来,商讨纳吉之礼。”
孙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好一个高明的话术。
不问“是否愿意”
,而是直接跳过前两步,进入“纳吉”
环节。
这就相当于销售不把客户逼到角落,而是直接问:“您喜欢蓝色还是红色?”
无论选哪个,单子都成了。
古人婚礼讲究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袁涣这一手,直接把流程推进到了算八字、送聘礼的阶段。
意思很明确:婚事已定,只等行礼。
不给拒绝的机会。
天天跟客户打交道的孙策,岂能看不透这套把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语气平淡却疏离:
“丞相威名赫赫,位极人臣。
在下不过是一介讨逆将军,卑微如尘。”
“如此悬殊的身份,贸然结亲,只怕会被天下英雄耻笑。”
袁涣心知肚明。
孙策这波操作,归根结底就是为了那顶 ** 和实权。
他面上不显,笑着反驳:“将军言重了。
如今江南已定,功劳簿上您排第一。
丞相那边奏折都递过去了,封号是征南将军,全权节制江南军政。
叛乱要平,百姓要安,这担子可不轻啊。”
“当真?”
孙策眉梢微挑,眼神里透着股精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
征南将军虽够不上三公那种顶级荣耀,但在武将序列里绝对算高位。
更重要的是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力,品级还压了刘表一头。
这种肥差,换谁不动心?
袁涣盯着孙策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头狼不吃亏,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抱拳试探:“那……两家亲事,将军意下如何?”
“若是门第相当,我自然成人之美。”
孙策笑得滴水不漏。
袁涣满意地点点头,给侧面的侍从递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几个伙计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进了堂屋。
袁涣亲手掀开箱盖,示意孙策看里面。
孙策起身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