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憋着火呢,几个弟子呼啦啦迎上来,领头的是多宝,后面跟着无当他们几个,恭恭敬敬弯腰行礼:“弟子多宝,恭迎老师、两位师伯回山。”这些人都是通天后来收的门徒,截教虽说还没到以后万仙来朝那排场,可也有不少人了,多宝和无当俩,是里头最能打的苗子。尤其是无当,一身道法跟老子路子对得严丝合缝,偏偏死心塌地拜在通天门下,这事儿让老子眼馋了老半天。他们刚察觉三清回来了,就急吼吼跑出来接人,可惜挑错了时候,正撞在原始枪口上。
原始这会儿心里头压着一团火,瞅见这伙人过来,脸色登时拉得更长,冷冰冰甩了一句:“哼,一帮湿生卵化的玩意儿,也配穿袍戴冠摆架子?成不了大器!”他在通天那儿找不着茬儿,转头就把火撒到多宝他们头上了。多宝几个人一听这话,全愣了,心里头又酸又堵。他们早知道这位二师伯嫌弃他们的出身来路,可万万没想到,原始能说得这么难听,连“沐猴而冠”这种词都秃噜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看不上跟脚的事了,压根儿就没把他们当人待。
不光是多宝他们,连平时万事不挂心的老子,听了这话眉头也拧起来了。“二弟,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子赶紧出声喝止。兄弟间有啥别扭,关起门来说清楚就完了,拿小辈撒气算怎么回事?再说这话也忒伤人,已经不是闹矛盾那么简单了。老子都坐不住了,通天那边就更别提了,脸色早就黑成了锅底。“二兄,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他咬着牙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火气已经从话缝里往外冒了。
“什么话?呵呵,搁他们身上,正合适!”原始瞥了通天一眼,冷笑连连,压根不怕把事闹大。这一句话,彻底把通天的火气给点炸了。他脾气再软,也架不住这么当面打脸。“天地万灵,全是洪荒造化生出来的,该一视同仁才对。原始,你别整天端着架子当自己多高,那只能显着你眼界窄,给咱三清丢人!”
通天这一下算是彻底炸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再也憋不住那口窝囊气,连二哥都不喊了,张口就点名道姓地怼回去:“我孤高?我这截教怎么了?你看看你收的那些个宝贝徒弟,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东西,说得好听点算成了精,说白了就是一群没开化的畜生!”
原始听完这话,脸上那冷笑更浓了,嘲讽味儿都快要溢出来:“呵,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他这话一出口,多宝他们几个当场就攥紧了拳头,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要不是眼前这人辈分摆在那儿,他们早就撸袖子冲上去干一架了。老子在旁边看得直叹气,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兄弟俩,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通天憋着火气,嗓门也跟着拔高了:“我截教不行?你阐教又高贵到哪儿去了?但凡有点诚意,我们回山,他们能人影都不见一个?说白了,就是群表面正经、心里肮脏的伪君子!教出这种玩意儿的,能好到哪儿去?别到时候被人甩得干干净净,剩你一个人守着山头哭去吧!”
原始一下就火了,声音也冷得像刀子:“他们忙着修炼,哪像你宝贝的这些玩意儿整天闲得慌,光会惹事生非!”
他心里本来就有气——自家弟子不来接人,已经够丢面子了,现在通天还专往这痛处戳。可通天压根没打算嘴下留情,直接接话:“怎么着,合着就只能你说别人,别人说不得你了?就算我那帮徒弟爱溜达,也比连师门长辈都不认的崽子强!老话说得好,根子都歪了,苗还能正?”
“好!好!好!”原始被气得直笑,一连甩出三个好字,“行啊,你赶紧带着你这群畜生滚蛋!”
通天也懒得再废话,撂下一句:“各走各路呗。这昆仑山,你们乐意待就待着,我就怕你们迟早把这仙山的灵气都糟蹋了。”
他转头朝老子抱了个拳,语气沉了几分:“大哥,我话说到这儿,跟这人实在没法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儿我就带着我教众走人,大哥你多保重。”
“老三,你这……”老子一下子慌了神,想伸手把人拦下来。
可通天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大哥,别劝了,我心意已定。”
说着,他转身朝多宝、金灵圣母他们一挥手:“打包东西,现在就走!”
多宝他们一听,眼眶当场就红了,齐刷刷喊了一声:“老师!”
通天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压根不是冲着徒弟们来的,纯粹就是看不惯那人的做派。
多宝几个弟子当场红了眼眶,师父亲自替他们出头,连玉清脸面都甩了,这恩情够记一辈子。
“不用多想,就是想走人了。”
通天见他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儿,咧嘴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旁边原始听了这话,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走就走呗,昆仑山少几个人正好清净!”
多宝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一横,齐刷刷开口:“老师,咱们跟你走!天涯海角都跟着!”
通天没再多话,带着一帮徒弟简单收拾了一下,抬脚就走。
这昆仑山,确实没啥值得念想的了。
老子看通天带着人走远,忍不住长叹一声:“二弟啊,你这又是何必……”
到了这步田地,他想拦也拦不住了。
原始瞧老子满脸不是滋味,反倒不以为然:“大哥甭操心,不就是一帮从泥巴里爬出来的畜生吗?走了倒省心!”
这话一出,老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摇了摇头:“二弟啊,既然三弟走了,我也不好意思赖在这儿了。从今儿起,昆仑归你,我去别处待着。”
老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他要是站出来说句话,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可惜他总觉得,不就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吗?犯不着当回事。
谁能想到,小事滚成大事,最后收不了场了。
这事要说责任,他也有份。
原始把通天挤兑走了,他再留在原地,实在没脸面对。
琢磨来琢磨去,老子还是决定收拾包袱走人。
原始一听就急了:“大哥!你也要走?我刚刚只对通天有火,可不是冲着你啊!”
老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二弟啊,你还不明白吗?外头的人敬咱们三清,那是敬咱们仨拧成一股绳,可不是冲着你一个人的名头。”
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原始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就是火气上头那会儿,压根想不起来。
眼下老子把话挑明,他心里那股滋味儿,说不上是苦是涩。
老子看到原始这副架势,叹了口气:“你们兄弟闹成这样,我这当大哥的脱不开干系。没脸继续在这儿待了,你也别拦我,从今往后三清各过各的。”
话说到这份上,老子也不管原始啥反应,拂尘一甩,把自个儿的东西一收,扭头就走。
跟阐教截教那边热热闹闹一群人不一样,老子光杆一个,来去都没啥牵挂。
原始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好像冥冥中有根线,就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三清分家这动静根本瞒不住,老子一走,整个洪荒都炸锅了。
妖庭那边,帝俊和太一本来都在闭关修炼,猛地感应到这事儿,俩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三清分家了?这……怎么可能!”
要说这洪荒里关系最铁的有五对:帝俊太一两兄弟,女娲伏羲两兄妹,接引准提俩和尚,三清三兄弟,还有十二祖巫那群老铁。
这五对里头,三清这组合最特别。不光全是圣人,来头大得吓人,还是万古同源一个心眼的亲兄弟。
现在说散就散,换谁不懵?
帝俊眼神发亮:“三清一散伙,咱们妖族的绊脚石就少了一大块。兄弟,咱俩得拧成一股绳,干出个妖族盛世来!”
太一一拍胸脯:“大哥放心,咱弟兄俩准能成事儿!”
西方须弥山上。
准提刚感应到这事儿,先是吃惊,接着差点笑出声:“三清居然散伙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这洪荒的教派地盘,基本都被三清的道门给霸占了。他们西方教只能窝在西方这旮旯,东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三清分家,道门也裂成三瓣儿,这不就是他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接引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状:“善哉善哉,众生皆苦啊,连圣人都逃不过这苦海,需要咱们西方教去渡化渡化。”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仔细看,能瞅见他眼里藏不住的那股子兴奋劲儿。
这道理他能不懂?
准提却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师兄,你该不会连圣人都想往咱们这儿渡吧?”
接引斜眼瞅他:“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圣人只能交好。当然——要是真能渡到咱们西方来,那自然更好。”
“哈哈哈!”
准提听了这话,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娲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