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劫一听说真有人来,脸色登时就绷紧了:“果真有外人来过!灵儿人在哪儿?没伤着吧?”
风铃又愣了一拍,支支吾吾说:“受……受伤?老爷,这我还真没瞧见,不过小主子跟那女人下山去了。”
王劫一听这话,脸色沉得更厉害:“还是个女的?这巫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周山脚下,除了巫族那帮人,还能有谁?那人把龟灵带走,龟灵一个丫头片子,可不得羊入虎口?
他越想越恼火,肠子都快悔青了:“早该提前下山才是!”
不周山巅这鬼地方,四面封得严严实实,跟外界半点感应都搭不上,之前他也只能模模糊糊觉着龟灵遭了险,后来那股子危险又没了影子,哪晓得人转头就被拐跑了!
“不成!我好歹是她师父,哪能袖手旁观?巫族那帮浑人,你们要是敢动灵儿一根汗毛,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们死磕到底!”
心里打定主意,王劫话不多说,转身就要朝巫族的方向走。
他这人一向谨慎,性子也稳,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龟灵是他头一个亲传徒弟,那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
这当口,薄雾那头忽然钻出一道小身影,蹦蹦跳跳地朝这边奔来。
没两下,那小身影瞧见了王劫,脸上噗地绽开一朵笑,扯着嗓子喊:“老师!老师您回来啦!”
话音还飘着,人就扑进王劫怀里了。
不是龟灵那丫头还能是谁?她八成在巫族那边玩疯了,这会儿才晃悠回来。
王劫先是怔了怔,紧接着心里头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开口问:“灵儿?你真回来了?没被人欺负吧?巫族那帮人没拿你咋样?”
“巫族?”龟灵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
龟灵眨了眨眼,满脸意外。
“对啊,你不是被那帮巫族给拐下山了吗?他们没动你吧?”
王劫压根没察觉龟灵表情不对劲,还在那儿追问。
龟灵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念叨着:吓死我了,还以为给识破了呢!
她之前可是答应过帮后土瞒着这事儿的,要是这么快就露馅,回头可真没法交代。
不过转念一想,龟灵又纳闷了:我被巫族拐走?这话从哪儿来的?我啥时候这么好骗了?
她眼神偷偷往风铃那边瞟,心里嘀咕着:该不会是这丫头趁我不在,在老师面前瞎嚼舌根吧?
“我可一个字都没说。”
风铃像是看穿了龟灵的小心思,冷不丁开口。
说真的,风铃自己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王劫一下山就说龟灵被巫族抓走了,还要冲到人家地盘上去讨说法,这都哪跟哪啊?
“到底出啥事了?赶紧跟为师说清楚,要是有人欺负你,师父给你出头!”
看龟灵那副懵圈的模样,王劫更急了,语气都重了几分,接着说道:“刚才我在山上就察觉到你喊救命,这不周山方圆百万里,除了巫族那帮人,还能有谁动手?要不是你现在自己回来了,我非得杀上门去,让他们给个交代不可!”
龟灵听完这话,总算明白咋回事了。
敢情是老师感应到她那声呼救,认定是巫族干的,还要冲到人家老巢去兴师问罪。
虽然这事儿是老师自己脑补出来的,但龟灵心里头还是暖烘烘的。
要知道她这位老师向来谨慎得不行,平日里连麻烦都不敢沾,更别说打上巫族大门这种事了。
这一刻,龟灵心里头泛起一丝犹豫,琢磨着要不要跟老师坦白实情。
可她转念一想,一边是真心实意为她出头的老师,一边是后土的嘱托,这可真是两头为难。
正纠结着呢,突然听见王劫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如意道友现在咋样了。那些巫族能摸到我这,怕是也能找上她的洞府。我这一趟出去啥也没打探到,就盼着她那边平安无事吧。”
王劫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洞府藏得算严实的了,几千年都没被巫族发现过踪迹。这回巫族能找上门来,估摸着是受了巫妖大战的牵连。
既然他这边都遭了殃,那如意那边多半也难逃波及。
可惜的是,他压根没有如意的联系方式,想知道个消息都没法子。
旁边的龟灵听到这儿,忍不住偷偷乐了。
老师在担心的人,可不就是后土本人嘛!
龟灵心里那点犹豫,算是彻底被自己说服了。她寻思着,瞒着老师帮着师叔,确实不太地道,可后土师叔对老师那份心思,她看得真真儿的,半点坏心眼都没有。要是她张嘴给捅破了,那不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嘛,这事儿她可干不出来。
之前她犹犹豫豫的,还是因为王劫平日里对她挺上心,让她觉得瞒着老师心里过意不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瞧见老师对后土师叔那股热乎劲儿,也懂后土师叔的苦心,这念头非但不摇了,反而更踏实了。
“咳咳!”
龟灵清了清嗓子,赶紧接话:“老师,您想岔了,巫族压根没为难我。他们还挺客气,说是咱俩家挨着住,该走动走动,处好关系才是正理。其实巫族真没您说的那么吓人……”
她一边琢磨着词儿,一边往外蹦,末了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话也是她这几天亲眼见、亲耳听的感受。巫族那些人是糙了点,可糙里头带着细,待人热络又爽快,跟王劫嘴里形容的那副凶相,完全对不上号儿。
“误……误会?还招待你?要好相处?”
王劫被她这话砸得有点懵,一时没转过弯来。在他的印象里,巫族那帮人,书上写的都是动辄喊打喊杀的主儿,连不周山都敢撞塌,把洪荒气运搅得一团糟。可到了龟灵嘴里,怎么就跟换了拨人似的?
“可不是嘛老师,咱们先前在洪荒碰上的巫族,也没见得多横啊。”龟灵见王劫发愣,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倒是妖族那边,成天嚷嚷着要争这天地,可这方天地明明是盘古大神开出来的,关他们什么事?要论不讲理,他们比巫族可过分多了吧?”
“这……”
王劫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头咯噔一下。他琢磨琢磨,确实,巫族敬盘古为父神,觉得这天地是老父亲留下的家业,这么想也不算没道理。反观帝俊太一那帮人,倒像是闯进别人家院子里的贼,还满嘴仁义道德,不光蛮横,还透着股子假惺惺的劲儿。
“莫非……真是我错怪他们了?”王劫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可转念一想,他猛不丁反应过来,赶紧追问:“那你之前喊救命是怎么回事?”这话问出去,他好像抓住了什么要紧的线索。要是巫族真像龟灵说的那么好,她干嘛要冲自己喊救命?
“那个,这个……”
龟灵被他这么一问,嗓子眼儿像堵了棉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整句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照实说!”王劫见她这副样子,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心里头琢磨,八成是龟灵知道巫族的底细,怕他贸然过去吃亏,才故意编瞎话骗他,好让他别趟这浑水。
王劫心里头那团火蹭蹭往上蹿。真要是这么回事,他哪怕不立马杀上门去,也得花心思好好盘算一番,把这仇给报踏实了。
他这大罗天仙的修为,搁在洪荒里确实排不上号。但他脑袋里装着后世几千年的记忆啊,这可是天大的杀手锏。只要他愿意,蹲在暗处悄悄布局,就能把巫族拖进万劫不复的烂泥坑里。
龟灵看着王劫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心知这误会要是不解开,事情就大条了。她赶紧捡着真话掺着假话,赶紧解释:“老师,这里头其实……有点误会。”
“之前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我猛然想起您说过巫族有多吓人,心里头怯得慌,就喊您救命来着。可谁想到……”
王劫听着听着,嘴角抽抽得厉害。搞了半天,竟然是他自己挖的坑?龟灵刚才为啥支支吾吾不肯说,明显是怕他脸上挂不住,这才藏着掖着。可他非要刨根问底,这下好了,直接尴尬得脚趾能抠出整间带精装修的屋子。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王劫赶紧干咳两声,把这份尴尬硬生生咽下去。随后语重心长地叮嘱:“就算巫族没传说中那么邪乎,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少跟他们搀和。”
龟灵见他这副模样,故意长长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皮:“老师啊,人的偏见,那可真是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挪都挪不动!”
她这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了,好话也说了不少,可王劫对巫族的看法还是那个样,一点都没松口。
王劫脑门上蹦出几根黑线,这丫头还演上了。不过他不能不把话说清楚:“为师承认,现在对巫族是改了看法。可洪荒的大局,不会因为为师改不改看法就变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