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两族,压根就不是这方天地的正主。他们越是往死里抢这个天地,自身气运就烧得越快,到头来还不是落个惨淡结局。咱们要是跟他们搅和太深,沾上因果,可吃不了兜着走。”
龟灵听完这番话,心里总算透亮了。可一想到后土姐姐,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又追了一句:“那以老师的本事,难道就改不了这洪荒的大势?”
“我要有圣人的修为,兴许还能掰一掰这局面。可如今,我连圣人的百分之一都摸不着边,哪敢说改变洪荒大势这种大话?”
王劫说完,倒是洒脱得很。
龟灵直接被这话噎住了,满脸黑线往下掉。老师您这话敢情是认真的?您那一颗宝珠差点把原始天尊脑子都砸开花,还当着三界面震了鸿钧道祖一回,抬手之间惊掉一片下巴壳子。
就您这手段,还敢说连圣人百分之一都不如?这话反过来讲才对,是圣人连您百分之一都摸不到边吧!
这笔账他王劫记下了!
王劫摸了摸龟灵的脑袋,压根没察觉这小丫头心里藏着事儿。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操心:“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修炼,别再往山下跑了。眼下巫妖刚开打,外头乱得很,不是瞎晃悠的时候。”
这话说得轻巧,可王劫心里明镜似的。别说他如今才大罗天仙的修为,就算真能修成圣人,巫族那摊烂账他也不想去掺和。想想后世封神那一场,通天教主举全教之力,连诛仙剑阵都摆出来了,还不是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这事儿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龟灵听着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老师,其实还有件事儿忘了跟你说,巫妖初战已经打完了。”
“啥?”王劫脚下一顿,瞪大了眼睛,“打完了?这才多长时间?我数着连一年都不到吧?”
他脑子有点懵,从爬上不周山到推演力之法则,再下山回洞府,拢共也没多少日子。这仗就打完了?洪荒的计时单位啥时候变得比凡间的日头还快了?
“一年?”龟灵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思议,“老师,这都过去一千多年啦!”
她虽然在那场大战后又在巫族耽搁了百来年,可整个巫妖大战从头到尾,可是扎扎实实打了将近千年啊!
王劫胸口一堵,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居然已经过了千年……怕是不周山巅那地方的时间流速跟外头不一样,怪不得我觉得才没过多久。”
洪荒不计年月,千年不过眨眼工夫,这话还真一点不掺假。
“就是就是。”龟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头偷着乐。她可清楚得很,要不是王劫当初那一手,这场大战怕是能拖上个上万年。当然这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出口,不然可就没法圆场了。
王劫沉了沉心,又开口叮嘱:“巫妖初战虽说收了尾,可量劫这坎儿还没过去,咱还得打起精神盯着。这阵子你就老老实实窝在洞府里,别到处乱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虽说大战结束了,可半空里那股子劫气反倒越凝越重,这事儿他凭感知就能察觉到,骗不了人。
“嗯,知道了。”龟灵乖乖点头,可那神情明显还带着点什么,犹犹豫豫的。
王劫瞅她这副模样,心里一咯噔:“还有啥事儿?”
“那个……老师,你之前给我的混沌机关兽……”龟灵吞吞吐吐的,憋了好一阵才小声挤出一句,“被我玩坏了……”
“啥玩意儿?”王劫声音都拔高了三分,脸上写满了心疼,“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造就的宝贝啊!”
“我其实就是……在巫族那边显摆了一下,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整坏了。”
龟灵看到王劫那副吃惊的表情,心里更虚了,支支吾吾地往外挤话。
“巫族?”
“那群莽夫个个力气大得吓人,满脑子都是干架,你是跟他们比划的时候被弄散架的吧?”
“没事,这笔账我记牢了!”
王劫听完龟灵的话,先是愣了下神,很快就琢磨明白了。
他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挺有底气,可也清楚巫族那帮家伙的体格有多变态,混沌机关兽不小心被他们锤坏,倒也说得过去。
但他压根不知道的是……
“……其实压根不是巫族干的。”
龟灵心里偷偷犯嘀咕。
就凭巫族那点本事,哪可能把混沌机关兽搞坏?
这玩意儿可是能镇压原始天尊的宝贝疙瘩!
真正把混沌机关兽弄坏的,是道祖鸿钧降下来的天罚神雷。
当然,这些话她打死也不敢跟王劫提,更没那个胆子说出口……
“别摆这副委屈脸了,毕竟是头回做出来的东西,被他们砸坏也怨不得你。”
“先拿来给我瞧瞧,我帮你拾掇拾掌,顺手再把它的皮甲加厚几层。”
王劫看着龟灵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嗯!”
龟灵一听这话,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紧接着,她就从身上掏出了那具报废的混沌机关兽。
那玩意儿也就巴掌大,跟个积木拼出来的小兽似的,身上还噼里啪啦跳着紫色电光。
那点雷电虽然伤不着他们,却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贴在表面,怎么弄都甩不掉!
就是因为这丝紫雷堵着,混沌机关兽才没法正常动弹!
“雷?”
“强良那一脉的货色?行,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王劫瞅了几眼,眼睛微微眯起,大袖子一甩,直接把那层紫雷给撸了个干干净净。
紫雷一散,混沌机关兽立马活了过来,噌地从龟灵掌心跳到地上,身子跟着越胀越大,眨眼工夫就蹿到了百丈高!
“吼!”
混沌机关兽仰着脑袋对天嚎了一嗓子,像是在发泄憋了老半天的闷气。
“成了!真的修好了!”
龟灵一看这动静,当场乐得不行。
先前她也找过后土那帮祖巫帮忙,结果十二个祖巫凑一块儿也拿它没辙。
可到了王劫这儿,就轻飘飘一挥手的事,混沌机关兽立马满血复活了。
“算是能动弹了,但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为师得闭关一阵子,好好给它加固加固!”
王劫一脸正色地开口。
毕竟这混沌机关兽是他费了不少心血做出来的得意作品,结果随便哪个巫族都能把它拆了,那还得了?
他非得好好琢磨琢磨不可,这可是自己保命压箱底的家当!
“嗯嗯,那弟子这就去修炼啦!”
龟灵听王劫这么一说,当然不会拦着,丢下这话,就蹦蹦跳跳往自己那边跑了。
风铃正打着盹儿呢,门框上挂得稳稳当当。
忽然一阵脆生生的喊叫钻进耳朵,他一个激灵就醒过神来。
“爷爷!爷爷!”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风铃竖着耳朵听了听,这不是园圃里那帮小家伙吗?
他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就往园圃那边飘了过去。
这片园圃里种着不少先天灵根,可最扎眼的还得数那架葫芦藤。
七个颜色各异的葫芦挂在藤上,个个圆滚滚亮晶晶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爷爷!你可算来了!”
见风铃飘过来,葫芦们喊得更起劲了,一个个晃着身子,急得不行。
风铃赶紧应着:“来了来了,你们这是咋了?”
虽说他跟这些葫芦没啥血缘关系,可这上万年的相处,处也处出感情来了。
尤其这帮小家伙一口一个爷爷叫着,那滋味,嘿,听着就舒坦。
“爷爷,我们觉得自个儿该化形了!可身上总捆着一道子枷锁,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领头的红葫芦嗓门最亮,急吼吼地说道。
“对对对,我们全被压住了,而且那劲儿头可凶了,像是要把咱们给灭了似的!”
“爷爷你快给想想招儿啊,这可咋整!”
剩下那六个葫芦也跟着慌了神,一个个声音急得发颤。
“啥?居然还有这种事?”
风铃耳朵一听,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这几个葫芦的底细,王劫早就跟他说过,还特意叮嘱过,得好好照看,等哪天它们脱了壳、成了形,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可他怎么琢磨都没想到,偏偏赶在化形这节骨眼上,竟然撞上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禁锢,死死压在它们身上!
“这……这还能咋办?”
一时半会儿,风铃脑子直接卡壳,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他是王劫门前挂着的铃铛没错,可王劫当初就给了他灵智和长生,其余本事一概没教,他哪懂这些道道啊!
“对了!找老爷!老爷肯定有辙!”
风铃猛地一拍脑袋,赶紧冲几个葫芦喊:“你们先老实待着别动,我这就去请老爷出来!”
王劫正闭关呢,按理不该打扰。可眼下火烧眉毛,谁还顾得上规矩不规矩。风铃二话不说,撒腿就往王劫的屋门跑。
“小的有要紧事禀报,求老爷出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