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你给孤传令下去，撒网抓人，用人族的魂魄给我炼剑，要炼到能劈开祖巫那种程度，先整十二把！”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屠巫剑！”
帝俊一句话砸下去，人族的劫难正式开始倒计时。
先前人族跟妖族争地盘，顶多就是跟小妖们瞎折腾。
说白了，要不是发现人族肉嫩味儿好，那些大妖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九婴那货也是嘴馋才碰巧发现人魂有这妙用。
可这会儿帝俊亲口下令，全体妖族撒丫子干，人族那点儿家底哪扛得住？
一天功夫，上百个部落就遭了殃，老老小小一个没留，全给灭了！
对，不是俘虏，就是杀戮！
要是留着活口，再温和的人也得跳脚闹腾，压根管不住。
杀人多省事儿，杀完把魂魄一收，干干净净。
还有些妖族为了凑数，连猴子都杀来顶缸，这也难怪后来猿猴们一提妖族就嫌弃得不行。
人族这边也终于有人察觉不对劲儿了。
某个部落里面，一群人围在一块儿揪头发。
“妖族最近跟疯了似的，逮着咱们人族就砍，太特么欺负人了！”
“咱们这儿还算消停，那些小部落全被端了锅，一个活口没剩！”
“这帮畜生简直丧尽天良！”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法子，得赶紧求圣母和教主出面撑腰啊。”
“说得对，光靠咱自己，给妖族塞牙缝都不够格。”
“话是这么说，可圣母在娲皇宫待着，咱们够不着，只能指望首阳山的老子了。”
一群族老嘀嘀咕咕商量着办法。
他们平日里就供奉女娲和老子，出了这档子事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他俩求救。
可娲皇宫飘在天上，周围遍地妖族，就算有点修为也够呛爬上去，最后只能把宝押在首阳山那边。
部落里头的人，心思都差不多，一个比一个急。
其他那些人族部落，想法也全一样，压根不带差的。
于是乎，一群又一群人族的代表，简直是拼了老命，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是爬到了首阳山脚下。
可等他们真站到山门前，一个个全傻眼了。
“啥玩意儿？教主闭关了？外头的事一概不管？”
“我们这可是天大的事啊！这能叫外头的事吗？这人教的存亡，难道不是他自己家的事？”
“怎么偏偏赶这个节骨眼闭关？早一天晚一天不行吗？”
没错，他们千辛万苦跑来，结果就吃了一碗闭门羹，连老子的面都没见到。
人族都快被折腾散架了，身为人教教主，却躲起来不见人，谁能不心凉？
人群里头的怨气，压都压不住，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
“都给我把嘴闭上！谁再敢胡咧咧一句老师的不是试试？”
一个面容端正的道人，脸拉得老长，沉声吼了一嗓子：“老师从一万年前就开始闭关悟道了，哪是你们嘴里说的那样不堪？”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老子刚收入门下的弟子，玄都。
“大法师，你说的这些，我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可眼下人族遭了大难，圣人他老人家是人教教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吧？”
“说得对啊！你玄都大法师也是人族出身，难道就忍心瞧着自己的同族被妖族祸害吗？”
“道理谁不懂？可眼前这局面，总不能真就撒手不管吧？”
围着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虽然没再骂，但那股子不满，全写在脸上了。
玄都听着这些话，心里头也跟着抽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人说得一点没错。他也是人族一员，哪能真看着自己人遭殃而无动于衷？
至于老师那边……
其实老子闭关之前，早就跟他交代过这事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老子语重心长地跟他讲：“玄都啊，我知道你放不下人族，心里头肯定不好受。但这一场浩劫，根本不是人力能扭转的。”
“为师这就闭关去，你也跟着一块儿闭关吧，千万别去蹚这浑水、沾上因果。”
那时候他听着这话，心里头一百个不服气，梗着脖子追问：“老师，难道真就没个躲的办法？咱们修行之人，明明有避三灾五难的法子啊！”
“有！”
老子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凉到了骨头缝里。
“但你要明白，躲，永远不是万全之策。今天躲过这一劫，他日心魔不除，等着你的，只会是更大的劫数。”
老子语气平静得很：“人族也是一样，初入这红尘，天真懵懂。只有熬过这一场劫难，才能真正立起来，成为这天地的主人。要是强行去改，到头来只会沦为别人的附庸，再也翻不了身。”
“那……那难道就一点转机都没有？”玄都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老子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
“或许，只有老师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做得到了吧。”
现在回头看那档子事，玄都心里头堵得慌。
道祖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可能把人族死活放心上啊？
可眼前全是同族跪着求他救命的场面，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肠。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把话撂了出来：“我老师虽说在闭关，但这首阳山好歹是他的地盘，妖族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你们把人迁过来吧，先躲过这场屠杀再说。”
“迁首阳山？这能挤下多少人啊？”
来求援的那几个人族头领一听，心凉了半截，满脸失望。
首阳山就这么大个地方，能塞进去多少人族？再说了，人族分散在四面八方，想在短时间内全凑过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能进来多少算多少，眼下也没别的招了。”
玄都心里门儿清，可也只能这么应着，又是一声长叹。
“那就认命吧。”
那几个人族头领也不再争辩，一个个跟着叹气。
他们咋不知道这法子杯水车薪？可火烧眉毛了，哪还顾得上挑三拣四？
当即，他们扭头就离开首阳山，一路不敢歇脚地奔回自个儿部族，把消息传了下去。
消息一落地，人族上下怨声一片。
但抱怨归抱怨，很快大家就调整好心态。
“圣人靠不上，那就只能自己拼了！全员听令，朝首阳山出发，妇孺老人和小孩先走，青壮男人垫后开路，有本事的修士更得护着没修为的普通人！”
一道接一道的命令飞快往下传，整个洪荒大地上的人族就像被拨动的蚁群，全都行动起来了。
人族闹出这么大动静，妖族那头哪能没察觉？
“啥玩意儿？人族在大规模搬家？他们还能往哪儿跑？这世道还有谁敢收留他们？”
九婴听着手底下的妖兵跑来汇报，先是一愣，随后满脸不信地追问。
妖族现在就是这片天地最硬气的霸主，他们想收拾人族，哪个不长眼的敢跳出来护着？
“回妖神大人，看那方向……他们是朝着首阳山去的。”
报信的妖兵见九婴脸色不对，赶紧一五一十答了。
“首阳山？那是老子圣人的修行地！”
九婴一听这话，眉毛立马拧成疙瘩，脸色刷地变了，朝那妖兵喝道：“快去把其他几位妖神全请来，尤其是白泽，老子有大事要商量！”
“是！”
……
第83章 问巫！
九婴的大帐里头，其余九位妖神全被请了过来。
九个人穿着打扮各不一样，全是半人半兽的长相。
那长角的妖神穿着豹纹衣裳，手里摇着六尺长大扇子，笑得十分肆意，对着九婴扯着嗓子喊：“九婴兄弟，这么急着把我们喊过来，有啥大事啊？该不会是叫兄弟们看你显摆功劳的吧？”
旁边几个妖神听了也全跟着乐呵起来。
人群里有个穿白袍的男的，一声不吭，眼神沉沉的。边上还有个穿淡青色羽衣的女人，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没说话。
九婴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急得直摆手：“飞廉，你少拿我开涮，这回真出大事了！”
飞廉一看他这神情，脸上的笑也收了，认真追问：“到底咋了？”
其余妖神也一个个正了脸色，能让九婴急成这样的，准不是小事。
九婴声音都发紧：“我刚得到风声，人族已经往首阳山那边大规模搬了，这事肯定是惊动老子圣人了。虽说老子平时讲究无为而治，可他毕竟是以人族立的教派，万一迁怒到咱们头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听这话，飞廉他们几个的脸色也都变了。
平时欺负人族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比谁都嚣张，可真要面对圣人那种存在，心里照样直发怵。
他们对人族是碾压，圣人对他们又何尝不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