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羽衣的女子这会儿开口了,冲着旁边的白袍男子问:“白泽大哥,咱们这群兄弟里头就数你脑子最灵光,这事你怎么看?”
九婴和飞廉一听这话,猛得回过神来。
“对对对,白泽老兄,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白泽大哥,你赶紧给拿个主意吧!”
几个人全凑上来,眼巴巴瞅着他。
白泽倒是稳得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依我说啊,你们这是想多了。”
“想……想多了?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圣人啊!”
九婴几个眼睛瞪得溜圆,一点也想不通白泽为啥能这么淡定。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族,等于明摆着得罪了老子圣人,这还能叫想多了?
白泽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老子圣人那是什么境界?天道圣人,仅次于鸿钧道祖的存在,犯得着跟咱们这些小角色计较?”
九婴他们面面相觑,心里还是没底。
白泽也不急,直截了当说了句:“你们想想,要是老子圣人真要插手,跟咱们妖皇陛下打个招呼不就完了?哪用得着这么大动静?”
白泽这话一出口,九婴几个愣了一瞬,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羽衣女子又开口追问:“白泽大哥的意思,人族这么做到底图个啥?”
边上九婴几个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眼神全黏在白泽身上。
白泽嘴角一勾,轻笑:“依我看,他们就是自作多情罢了。”
他慢悠悠往下说:“老子圣人压根懒得管人族那摊子烂事。人家讲的是无为而治,说白了就是懒得折腾,让那帮人自生自灭去呗。”
“结果人族倒好,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想往首阳山一搬,盼着老子能罩着他们。做梦呢!”
白泽话里话外满是不屑:“人教的道统系在人族身上没错,可这也不代表老子会保下所有人。咱们动手抓人的时候,留几个活口意思意思就成。”
他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要是还不放心,就直接把去首阳山的路全断了,他们连条活路都没有,只能等死。”
白泽说得跟唠家常一样轻描淡写,可骨子里全是阴狠算计。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人族在它嘴里就跟案板上的肉没啥区别,压根没被当成个活物。
羽衣女子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既然白泽大哥都发话了,那我就留人族一脉下来吧。”
她虽然不反对白泽他们的做法,但到底是十大妖神里唯一的女子,心思没那么狠辣,这才松了这个口。
白泽也接话:“我也留一脉。”
话说得轻飘飘的,跟施舍似的。但他留人族一脉的原因跟羽衣女子完全不同,他就是担心老子事后找麻烦,才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对他来说,捏死一群蚂蚁谈不上什么快感,纯粹是奉命办事。
九婴和飞廉他们可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操心老子不会降罪到他们头上就行。
“你俩留吧,我们不需要。直接把路堵死!”
“人都到嘴边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还是世间少有的美味,放跑了多可惜!”
九婴飞廉几个抢着表态。
白泽最后提了一嘴:“爱咋整咋整,但我劝你们最好也留个后手。”
“得了得了,知道了。”
九婴嘴上答应着,压根没往心里去。
十大妖神碰了头,确认没风险,就准备各自散开办事了。跟之前不一样,这回不是挨个部落找着杀,而是直接堵住去路,来个一锅端。
至于为啥不一口气杀光?他们倒是想,但一口气抓不了那么多人魂,贪多嚼不烂。
人族这帮玩意儿,越养越多,就像圈里的牲口,宰了一茬又一茬,还能源源不断接着生。
妖族摆出这么大阵仗,洪荒那帮大佬又不是瞎子,早就盯上了。
要说谁反应最炸,那必须是巫族那帮暴脾气。
巫族跟妖族那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一瞅见妖族对人族下狠手,这边立马把耳朵竖了起来。
这会儿,十二祖巫全窝在盘古殿里头,气氛那叫一个凝重。
有个祖巫先开口了:“人族是女娲捏出来的,女娲又是妖族的圣人,人家圣人都没放个屁,咱操哪门子闲心?”
另一头马上就有人顶回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部落里的小崽子来报,妖族拿人魂炼兵器,那玩意儿能轻松撕开咱巫族的肉身,伤口都不带愈合的,这能不防?”
“啥玩意儿?他们整这出是为了对付咱?这帮王八羔子,不光心狠手辣,还他娘的一肚子坏水!”
“那咱咋整?先把人族全灭喽,让妖族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一群祖巫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在他们眼里,人族是女娲造的,也算妖族那边的,所以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压根不是去救,而是先下手为强,把人族弄死拉倒,免得让妖族捡了便宜。
毕竟,这招最省事,也最直接!
可一旁的后土听着,脸色那叫一个黑,满脸都是无奈。
她心里门儿清,之前王劫就跟她透了个底,说人族以后是要当天地主角的料,巫族最后走向衰落,也正是被人族这根最后的稻草给压垮的!
而且,按照王劫的说法,她以后会身化轮回,这事儿也跟巫族去屠杀人族脱不了干系。
“好家伙,全让前辈给说中了!”
后土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帝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后土身上:“后土妹妹,这事儿你咋看?”
其他祖巫也跟着附和:“对啊小妹,你一直闷不吭声的?”
“妹妹,你有啥主意没?”
一群人都把目光投向后土,等着她发话。
毕竟在他们仨里头,就后土一个带元神的,能掐会算,测个吉凶啥的。
再说了,就算不提元神这茬,光凭她是大家最宠的小妹,这话也得听她的。
后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各位兄长,照我看,人族不能动!”
要是没有王劫那一番话,后土八成也会顺着其他祖巫的意思走,毕竟大家早就私下商量好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早就从王劫嘴里摸清了前因后果,哪还能眼睁睁看着巫族再往坑里跳?
她也懒得讲什么大爱无疆的漂亮话,但她好歹是巫族的祖巫,得为整个巫族的前程着想!
后土那话一出口,直接就炸了锅。
帝江眼皮跳了跳,追问道:“咋回事,你怎么突然死咬着不放?”
后土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我非要拦着,是那位前辈的意思。”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之前我跟前辈游历洪荒,他就是专程去看人族的。到了那边,他对那些凡人还挺上心的,看了好久才走。就冲这点,人族就不能动。”
她没敢把话全撂出来。
她心里门儿清,要是把那句“人族将来要当洪荒主角”说出来,祝融那暴脾气能直接蹦起来,嚷嚷着带人去把人族灭了。
洪荒这天这地,那可都是盘古父神亲手劈出来的,现在告诉她,一群连灵气都吸不利索的凡人要当主角?这话搁谁身上,哪个巫族能咽下这口气?
说真的,她当初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心里头也是一万个不痛快。
但没办法,她亲眼见过王劫那本事,特别是他那步一步都能提前看透的能耐,她就是不信也得信。
可说到底,她心里还是留着一丝念想,哪怕有一丁点儿可能,她也盼着巫族别凋零到那个份儿上。
“哎哟喂,原来是那位前辈的意思!”
“那这话可不能不听,他对咱巫族那可是大恩人。”
“可不是嘛,那位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可不能干那恩将仇报的事儿。”
帝江他们几个听了个大概,立刻就换了个态度。
他们这群人,天不怕地不怕,可对强者那是打心眼儿里敬着,对恩人更是记在骨子里。
王劫对他们有恩,那他说的话,谁也不能当作耳旁风,更不可能学妖族那样,对人族下死手。
“那我现在可就不明白了,”共工挠了挠脑袋,嗡嗡地问,“不让咱们杀人族,那妖族那边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搞越大吧?”
祝融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你这是脑袋让门夹了?咱不能杀,那还不能拦着妖族杀?”
共工一听这话瞪起眼:“你说谁脑袋夹了?我这不是在问正事儿吗!”
眼看这俩又要掐起来,帝江摆摆手,笑了一声:“行啦行啦,你俩这回说的都有理。咱们不动人族一根手指头,可妖族要去祸害他们,咱们就出手拦着。后土妹妹,你觉得这安排咋样?”
后土眼底一亮,嘴角带了点笑意:“一切听大兄的。”
帝江点头,也不拖泥带水,当场拍板:“那说干就干,都给我动起来,妖族敢去抓人,咱就让他们手伸不出来!”
帝江话音刚落,祝融那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嗓子一扯,喊了句“早就憋坏了”,抬脚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