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眼里那股子阴霾瞬间散了大半,再看向白泽的目光,全都变了味儿。
白泽这么一琢磨,捋着胡子说道:“我估摸着啊,那小丫头压根没跟那位前辈打招呼,自个儿偷偷摸摸带着三光神水跑过去救人的。要不她咋连药材管不管用都拿不准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炸了锅。
“对对对,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她背着那位前辈偷跑过来的,心里头当然没底啊!”
“这可太好了,说明那位压根不知道这事,也没站巫族那边!”
一群人越说越来劲,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帝俊都坐不住了,眼睛里直冒光。
什么金乌死不死的事儿,什么后羿夸父活过来的事儿,这一刻统统靠边站,哪比得上这条消息值钱!
“只要那位保持中立,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帝俊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声音都高了八度。
十日同天阵本来就是最后一张底牌,如今被人破了也就破了,反正王劫那边没表态就行。
白泽又开了口:“陛下,我再提个细节。从头到尾,那位前辈可是一次面都没露过,上回丢下鸿蒙珠,还不是看在那丫头的情分上?”
“那丫头呢,偏偏又跟巫族走得近!从第一次巫妖开战,到五庄观那一仗,再到这回跑去汤谷救人,桩桩件件都是她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九婴眼里寒光一闪,接话道:“你的意思,把那丫头弄死?”
白泽连连摆手:“可别!真要动了那丫头,那位前辈非得炸毛不可,咱们可就真踢到铁板了。”
帝俊也点头:“白泽说得在理,那丫头碰不得,连原始天尊都在她手上栽过跟头。”
九婴听得迷糊了:“那白泽老哥,你到底啥意思?”
白泽眯着眼,慢悠悠说道:“我的意思是,那位前辈压根没跟巫族走近乎,全是那丫头一个人在中折腾。搞不好,她跟巫族的交情都是背着前辈搞的。”
“要是咱们能找到那位前辈,把话说开了,把事情讲明白了,说不定那丫头就直接被禁足了。到时候,谁还能给巫族撑腰?”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妖神眼睛全亮了。
“这主意妙啊!”
“可那不周山在巫族的地盘上,咱们怎么过去?”
“怕啥,巫族那帮人没神识,小心点摸上去就是了。”
帝俊当场拍板:“白泽这主意靠谱!太一,你跟我走一趟不周山!”
帝俊听完这话,眼皮子都没抬,心里头转了好几道弯。
他跟太一都会一门化虹的本事,真要想溜,巫族那帮人压根拦不住。可刚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太一在旁边倒是把话接了过去。
“大哥,我跟你走一趟。”
太一这性子,向来是想到就干,话一落,脚就抬起来了。
可两个人步子刚迈出去,面前就闪过一道白影,白泽拦在俩人前头,神色那叫一个认真。
“陛下,眼下妖族这阵仗,您两位谁也不能再往外跑了。”
白泽说话不急不慢,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
“五庄观那边刚打了败仗,十个金乌太子死了九个,妖族的脸都丢尽了,再要是您二位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丢脸的问题,是灭顶之灾。”
他这话说得直白,帝俊和太一互相瞅了一眼,倒也没硬闯,便停下来听他往下讲。
“那依你之见,还能让谁去?”帝俊皱着眉头,语气有点沉。
白泽抬头,眼神笃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月神羲和。”
帝俊一听到这个名字,后槽牙咬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却还是压着没表露出来。
白泽也不管他啥表情,继续说:“是,这十只小金乌,确实是您用精血炼出来的。可说到底,炼制的时候,也用了她十滴心头血。名义上头,她就是那些孩子的娘。如今儿子死了,她这个当娘的,替孩子出头讨个说法,谁敢说半个不字?”
话说到这份儿上,道理是通得很,帝俊也不是不明白。
可问题是,外头人看着,帝俊和羲和是天婚夫妻,风光体面,实际上俩人之间啥情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结天婚,纯粹是看中太阴太阳两家联手布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他拿天婚功德去请,人家羲和才勉强点了头。
说是夫妻,实际是道友,面子上好看,里子冷得很。
后来他参悟阵法,看着十大妖神的排布,突然琢磨出一套十日同天阵,兴致勃勃想炼十只金乌出来坐镇。光靠他一个人的精血,阳气太旺,压根炼不成。得找个至阴之力调和一下,最好的帮手,自然就是羲和。
他当时去找人,话才说出口,羲和当场就给堵了回来。人家的意思就一句,当初答应结天婚,不过是把太阴星借给他用,俩人之间没别的牵扯,炼金乌更不在义务范围内。
帝俊被这一怼,脸上搁不住,脑子一热,硬生生逼着羲和交出了十滴心头血。
就从那一天起,羲和直接搬出了太阴星,妖族的事儿一概不碰。要不是俩人天婚的因果还连着,她怕是早把太阴星的控制权甩回来,彻底跟这摊子事一刀两断。
现在白泽让他拉下老脸去求她,他这面子往哪儿搁?
心里那点别扭劲儿还没散呢,白泽像是看穿了他的难处,又补了一句。
“陛下,您跟天后的事儿,说到底也就是点儿小别扭。您放低点姿态,多说几句软和话,天后还能不心软?那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些孩子管她叫一声母后,她能真撒手不管?”
这话扎在帝俊心口上,他沉默了半晌,没吭声。
白泽劝的话,帝俊表面上没吭声,心里却直翻白眼。你知道个啥?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头水深着呢!但这话,他不可能跟白泽等人挑明。
太一倒是门儿清,沉声道:“兄长,我跟你一起去太阴星。她想要什么补偿,哪怕是心头血,我也给她!”
“太一,你这话就重了啊。”帝俊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不去一趟也不行了。”
陆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父皇,叔父,咱们这是要去接我母后吗?”自打出生起,他兄弟俩的事全是帝俊一手操办,这个亲娘他连面都没见过,心里头盼得紧。
帝俊点头:“嗯,不过你母后是太阴女神,掌管太阴法则,性子冷淡得很。你到了那儿得放恭敬点,不能有半点怠慢,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陆珺连连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帝俊他们也不耽搁,带着陆珺直奔太阴星。
太阴星上冷清得很,一座座水晶宫殿在寒光下显得格外寂寥。月宫里头倒是有两个美人儿,一个抚琴一个起舞,配合得就像画儿一样活过来似的。
可这时候,三个不速之客到了。
来的正是帝俊太一和金乌陆珺。
陆珺东张西望,忍不住嘀咕:“这就是母后住的地方?比天宫安静多了。”
帝俊又叮嘱一句:“待会儿见了你母后,别毛毛躁躁的,可不许惹她生气。”
“嗯嗯,我记住了。”陆珺也没多想,只管答应。
三人走到月宫门前,帝俊和太一同时拱手:“妖族帝俊(太一),前来拜见。”
陆珺看两位长辈这么规矩,心里也吃了一惊,赶紧学他们的样子拱手作揖。
话音刚落,宫里的琴声猛地停了。整个太阴星的气氛,也跟着冷了好几度。
常曦停住舞步,走到羲和身边:“姐姐,他们到了。”
羲和俏脸上全是寒霜,冷哼一声:“打发走。”
羲和站在月宫门前,目光冷得像冰碴子,连个正眼都没给外面那俩人。
“甭拜了,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话说到这份上,她连露个面都懒得露,直接就想把帝俊和太一打发走。
帝俊听了这话,脸色当场就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太一那眼神里更是直接蹿起火苗子——放眼整个洪荒,谁敢这么下他们兄弟俩的面子?
可眼下他们低声下气跑来求见,人家连门都没出,就想把他们轰走。要不是惦记着大局,太一怕是早就一脚踹开宫门闯进去了。
帝俊憋了半天,最后才挤出几句话:“羲和,上次是我莽撞办了糊涂事,你看在咱们同气连枝的份上,出来见一面成不成?要不,让我们进去也行……”
这话一出口,常曦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堂堂妖族之主,居然说出这种软话,可真够逗的。
“姐,咱就出去瞅瞅,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要是敢蹬鼻子上脸,咱俩一起动手,把这桩因果当场了了!”常曦在旁边撺掇道。
羲和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既然妹妹这么说了,咱就出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