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路也认完了,你俩就先下山去吧。我也得闭关了。”龟灵装作一本正经,干咳两声打发人走。
“成,那我们就不多留了。”羲和常曦自然识趣,两人对着龟灵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人前脚刚走,龟灵后脚就绷不住了。“哎呀!这也太痛快了吧!”她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这感觉真是头一回尝到,爽得她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心里还盘算着,以后是不是也能带别人上来瞅瞅,显摆显摆。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赶紧又缩回去了——可拉倒吧,王劫那性子最怕热闹,最烦惹事,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背着他带人上山瞎转悠,怕不是要拎着她脑袋往墙上撞去。
再说羲和常曦那边,俩人往山下走,心里的震动还没消下去。常曦嘴里还在念叨:“你说说,那位前辈的道场,光看那排面,怕是连还没合道的道祖拿出来的家底都得往后稍一稍了。”
羲和接话:“道祖宝贝多,那位灵根多。这么一比,还真说不上谁更厚实。”
“照这么说,那位怎么着也是跟道祖同辈的老祖宗了,怪不得能叫道祖忌惮成那样。”常曦压低声音感慨。
“嘘!你可小声点吧!眼下咱们可都出不周山了,这话落到外人耳朵里可不好。”羲和赶紧拽了她一把,制止她乱说。
“知道了知道了。”常曦忙不迭地应着。
俩人边赶路边聊,正说着呢,面前一左一右冒出来两个人影,把路给截了。常曦一眼认出来人,当即没忍住叫出了声:“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这才刚刚踏出巫族的地界啊!”
那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帝俊跟太一。帝俊倒是脸皮厚,笑呵呵地摆手:“哈哈,你们把心放肚子里面吧。这都快出巫族地盘了,他们那帮人发现不了。”
羲和见着他们,反倒一点都不意外,淡淡的答了一句:“你想多了,谁担心了。”
帝俊也不计较她话里带刺,追着问:“上头拜访得怎么样了?怎么下来这么快?”
帝俊听得羲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压根不信,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不在家?
爱信不信,我们姐妹亲自去探过的。再说了,那位小师仙下山,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那位前辈真在山上,她哪有机会偷偷溜下来?
羲和这话说得笃定。
帝俊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太好了!
他压根不在乎王劫在不在家,真正让他兴奋的,是龟灵偷跑下山这个消息!
太一站在旁边,一脸懵:好什么好?
那丫头是偷跑出来的,不就说明那位压根没站在巫族那边吗?这还不算好消息?帝俊转头跟他解释。
太一琢磨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喜色: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羲和站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本来不想帮帝俊太一,这下倒好,还白送了他们一个关键情报。
她冷着脸开口:咱们说好的事儿,你也该兑现了吧?
帝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淡笑:放心,我肯定办。但现在妖族正处在节骨眼上,实在腾不出手。等我忙完眼前这些事,自然会向洪荒宣布解除天婚。
呵呵,还想拿我们姐妹当棋子使?你就不怕我们把太阴星直接封了?羲和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帝俊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迟迟不解除婚约,不就图个稳定军心么?天后要是离了婚,对妖族士气打击可不小。等他利用完羲和,打垮巫族,再一脚踹开,两全其美。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直接被羲和看穿了,人家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帝俊咬着牙说:那你们跟我回妖庭,我当众宣布这事。
说完抬脚就要走。
可羲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帝俊,你还觉得我会信你第二次?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妖庭那是帝俊太一的地盘,她俩要是真跟着去,那就等于羊入虎口。到时候人家把宫门一关,她姐妹俩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想走都走不了。
同样的坑,她不可能再跳一次。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过,你还没动静,我立刻封锁太阴星。
说完,她扭头看向自己妹妹:走了,回去了。
羲和撂下话扭头就走,常曦紧随其后,临了还回头瞪了那俩货一眼。
“我警告你们,少耍花样!”
常曦手里那把长剑收是收了,可刚才拔剑的架势一点没含糊,压根就是准备跟帝俊太一硬拼到底的。
只不过这俩家伙显然没胆子在这动手。
这儿可是巫族的地盘,身份暴露那是大事儿,真要打起来,洪荒上下立马就知道妖族内部裂了,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太一看着人走远了,压着嗓子问:“大哥,这下咋整?”
帝俊眉头拧成疙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能咋整?太一,这阵子你把妖族内部给我稳住了,我多跑几趟太阴星,看她能不能消气,先把事情压下来。”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要是实在没辙,第三天就把事儿公开算了。”
太一叹了口气,满脸忧虑:“唉,这事儿一出来,咱们妖族脸面可挂不住啊。”
“何止妖族?”帝俊声音沉下来,“整个洪荒里等着看咱笑话的人多了去了,巫族那边更是巴不得瞅咱们热闹。”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他自己起了功利心才闹出来的,如今又被功利心给毁了,真叫自作自受。
“当初要是别那么着急就好了……”
血海那边,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忽然翻腾起来,血色漩涡越转越快,漩涡正中央坐着个人,任由周围血气缠绕旋转,身子稳得跟生了根似的。
猛然间,这人的眼睛睁开了。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在眼底打了个转,随即恢复清明。
“成了!六道轮回说白了就是阴阳循环,生死转换的地界。只要地道加持,再配上鬼差维持运转,压根用不着圣人镇压,更不用把自己搭进去。”
王劫长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笃定。
没错,他在这儿推演破解之法已经推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今儿可算让他给琢磨透了。
他脑海里有个清晰的构想——把天地二道看作阴阳两端,人道就是中间那条游来游去的鱼。这么一弄,就能用阴阳之力,也就是地道的力量来顶替后土祖巫镇轮回,根本不用她亲身去压。
而且因为是阴阳之力撑着的,天道再想算计后土、把她困死在里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劫暗自盘算着:“眼下最棘手的,就是怎么找到后土祖巫,还得有办法接近她。”
正琢磨到这儿,一声暴喝炸雷似的响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血海里搅事,活腻歪了吧!”
话音未落,整片血海像被煮开了似的翻涌奔腾,一张血色巨脸从海面里冒出来,那架势恨不得把整片血海都吞进去。
王劫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血色漩涡嗖的一下收了个干干净净,他整个人赶紧往暗处一缩。这里可是冥河老祖的老窝啊,刚才那动静铁定把人给惊动了。冥河这老东西性子邪性得很,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是让他逮着自己,那可不就完犊子了么。
可就在这档口,一个穿黄甲的女子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她走到那张血色大脸跟前,一点不带怕的,嘴角还挂着笑:“冥河道友,好久不见啊。”
王劫瞅着那背影,脑袋嗡的一下。这人谁啊?咋这么眼熟呢?他使劲儿想了半天,就是抓不住那一丝熟悉感从哪儿来的。
血色大脸见了她,脸色也变了变,看着像是有点吃惊。
“后土?你跑我血海来干啥?”
敢情这黄衣女子就是后土。她进了血海之后一直在里头转悠,就为了找王劫说的那点子机缘。可这一找就是一万年,毛都没找着。她能感觉到机缘就在跟前,偏偏隔了层膜似的,怎么都够不着。
今儿个王劫悟道弄出动静,惊动了冥河跑出来吼人。后土见了还以为冥河是冲着自己来的,索性也不躲了,直接露了面。这阴差阳错的,可不就撞一块儿了嘛。
听冥河问她,后土也不藏着掖着:“我来血海游历,找我的机缘。”
冥河那张脸唰地就绿了!他血海是什么地方?他冥河老祖的地盘!后土跑这儿来找机缘?这不跟到自己家里头抢东西一样么!
“后土!你是不是觉得长出个元神就能学西方那俩混蛋耍无赖了?”冥河的火气直往上窜,“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不给你脸!”
后土看他真动了火,倒也没慌,赶紧解释:“冥河道友,你想岔了,我没别的意思。我是受了前辈指点,才来这儿寻那机缘的。”
冥河一听这话,愣了愣:“前辈?什么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