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劫还没缓过神,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咦。连他都忍不住嘀咕:“能让祖巫喊前辈的,这得多牛的人物啊?”
“确实如此,所以还请冥河道友多担待。”后土压根没注意到王劫那点小心思,认认真真地解释。
“你真不打我血海的主意?”冥河愣了半天,显然有点拿不准主意。
他哪能不知道那位前辈的厉害?不光把原始天尊震得够呛,连鸿钧道祖见了他都得绕着走。这种级别的存在,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再说了,既然是那位引着后土来血海找机缘,他要是这时候横插一杠子,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真把那位惹毛了,他这点家底怕是都不够人家一口吹的。
“我跟你保证,绝不占血海一丁点地方。”后土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听见这话,王劫直翻白眼,心里头暗暗吐槽:呸!六道轮回就搁血海上头落地,地府把血海都快占光了,西方那帮秃驴还借着轮回的名头插了一脚,把阿修罗的地盘又给刮走一大片。这也叫不占?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在肚子里转转,万万不能往外吐。冥河老祖更不可能看穿他的心思。
得了后土的准话,冥河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那成,你就在这儿随便转转,要是缺啥少啥,尽管跟我开口。”
“那就多谢冥河道友了。”后土见他松口,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抱拳称谢。
“不用谢我,我就是给那位面子罢了。”冥河摆摆手,压根没把后土的道谢当回事,话刚说完,那张血色大脸就化成一团血雾,散了个干净。
王劫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就这么点头了?这就走了?”
他脑子里嗡嗡直响:“那位到底是哪位高人?提个名字就这么好使?”
可怜这孩子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后土和冥河嘴里的前辈,就是他自个儿。
要说也怪不得他认不出来,如意在大家眼里那是不周山的修士,有元神,修为跟自己不相上下,可后土完全两码事,人家是巫族十二祖巫之一,那肉身硬得能撞碎山,还把土之法则玩得溜溜的。
这俩人搁谁看,都不可能联想到一块儿去。
冥河老祖闪人了,王劫心里头又琢磨开了:“得,我也该想想怎么凑到后土身边了。”
办法倒是推演出来了,可要真办成事,得让后土配合才行。
要让后土配合,就得先接近人家,把对方的信任给拿下来,这可是最要紧的一步棋。
总不能大摇大摆跑过去,张嘴就说:“嘿,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因果换气运呗?”那不是找抽吗?
血煞冲得人骨头缝都发寒,王劫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直接上去跟后土说那句台词?人家信不信先放一边,恐怕一拳头就能把他砸成肉饼。他那小身板,挨一下可就真交代了。
还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才行。
正琢磨着,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喊出声来。灵儿不是跟巫族有交情嘛!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啊。
王劫向来做事干脆,主意定了就不带犹豫的。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呦喂,这血煞也太凶了吧,我这身子骨快扛不住啦!”
他的算盘打得响,不主动凑上去,让后土自己过来看看情况。到时候再看她啥态度,随机应变呗。
要是后土态度和善,那他就顺势跟着,慢慢把天道算计的事透给对方。要是态度不对劲,他也能找机会开溜。这么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总不至于白挨一顿揍。
另一边,后土正琢磨着血海的事,突然听见这声惨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心里犯嘀咕,这血海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连她都得舒展战斗形态才扛得住血煞的威压。谁这么大胆子敢往这儿跑?
后土性子善,听不得有人遇险,当下也没多想,抬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看到人影越来越近,王劫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装出一副快被血煞憋死的样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哎呀,真不行了,撑不住了啊!”
后土隔着老远就瞅见个模糊的人影,看着眼熟得很,可周围的血煞气太浓,怎么也看不清楚是谁。
她心里一紧,赶紧喊道:“道友别慌,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一道浑厚的土之法则已经打了出去,把王劫周围的煞气给隔开了。
王劫心里那个乐啊,暗暗喊了声“搞定”,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对着后土拱手道:“小道王劫,多谢祖巫出手相助……”
话说到一半,他抬眼看清后土的模样,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后土这会儿也到了跟前,看着王劫呆呆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心跳咚咚加速,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
完了完了,怎么会是前辈?他咋跑这儿来了?这下可好,自己这副样子被他看了个正着,身份瞒不住了。他不会生气吧?会不会以后都不搭理她了?
后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往外蹦。完了完了,他肯定认出我了!可转念又一想,要是真认出来,他不得气炸了?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后一咬牙,豁出去了,爱咋咋地吧!
她直接瞪圆了眼睛,朝王劫吼了一句:“你老盯着我干啥?”那架势,就差把“老娘不好惹”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王劫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把飘远的思绪拽回来。他连连摆手,赔着笑脸说:“别别别,祖巫大人息怒,小道就是看您眼熟,像我一老朋友,这才走了神,真没别的意思!”
这台阶给得也够快的,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正经祖巫,连冥河老祖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主儿。王劫心里直打鼓,哪还敢继续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保命要紧啊!
他这反应反倒把后土给整不会了。她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情况?按理说王劫看清她的脸,不该暴跳如雷,然后她再哭着求原谅,解释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吗?怎么这会儿角色反过来了,变成他低声下气给自己赔不是了?
后土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是不是压根没认出我来?可转念又把这个想法掐灭了。不可能,以王劫的本事,就算认不出她,也不至于对她这么毕恭毕敬的啊。可看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怂样,倒是真像被吓着了……
后土琢磨着这事儿,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热得能煎鸡蛋。
她想啊,王劫压根没认出她来,不对,他肯定早就认出她了。就是因为她之前那通话,搞得人家不好意思开口,这才故意装着不认识,变着法儿逗她乐呢。
这么一琢磨,后土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
你想想啊,像王劫那号人物,肯放下身段装傻充愣就为了哄她高兴,这不明摆着把她放心尖上吗?
前辈他该不会是……
这一想,后土脸更烫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那叫一个欢实。
王劫瞅着后土这模样,心里也犯嘀咕:好端端的怎么不说话了呢?该不会真把人惹毛了吧?
不过看她那脸红脖子粗的样儿,哪像什么祖巫啊,活脱脱一个闺女家。
“祖巫大人?”
王劫小心翼翼地作了个揖。
“咳咳!”
后土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问:“不用客气,你是哪来的?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小道叫王劫,本来出来游历,谁知道这地方煞气越来越重,撑不住了。多亏祖巫大人出手相救,要不我这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王劫赶紧回话。
“哼,谁信你!”
后土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点点头说:“这地方确实凶险,那你跟着我吧。”
话一出口,后土肠子都悔青了。
“哎呀妈呀,我这嘴怎么这么欠啊?”
让他跟着,万一露馅儿了咋整?我还得摆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他要是烦了怎么办?
不对不对,他应该不会答应吧。他既然装不认识,肯定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我。
对!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后土在心里笃定地想。
结果……
“好嘞!多谢祖巫大人!”
王劫乐呵呵地答应了。
他正愁没借口跟着后土呢,这下倒好,人自己把枕头递过来了,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嘛!
“你……你答应了?”
后土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本来笃定王劫不会接这茬,谁知道他想都没想就应下来了。
这事儿闹的,咋收场啊?
“那是自然,小道本事不济,只有跟在祖巫大人身边才保得住命啊。”
王劫一本正经地说。
“………”
后土彻底没脾气了。
若不是规矩压着,她真想现在就扑上去把王劫生吞活剥了。
什么修为差、只能待在她身边保命,这不分明就是故意拿她开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