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正怕的，哪是院里的闲话，她是怕秦淮茹真跟林阳搅和到一块儿去，到时候不管家了，不管孩子了，那她这把老骨头谁管？
“爱咋说咋说，谁乐意嚼舌根子谁嚼去。”秦淮茹丢下这句话，黑着脸，扭头就跨出了门槛。
“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进我贾家的门！”
老贾家那个老婆子脸一沉，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张嘴就是狠话。
这招确实好使，百试百灵。
只要这老虔婆一亮出来，秦淮茹准得老实听话。
毕竟人家是农村来的媳妇，没贾家撑腰，厂子进不去，工人当不上，那些好处待遇全泡汤。
四合院的大门她也迈不进来。
秦淮茹眼圈刷地红了，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发颤：“妈，您这是闹哪出啊！”
“这十三块慰问金，顶我大半个月的工钱了。您不是天天愁过年没钱花吗？拿着这钱，年货啥都不用愁了。”
“您想想，这钱哪来的？还不是林阳给的。没他搭把手，咱家能摊上这好事？”
“咱不该上门道个谢？”
这番话一出口，贾张氏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话。
她撇撇嘴，硬撑着说道：“他又不是单给咱家，别人家不也拿了钱？”
秦淮茹接话：“您是不晓得，那些拿了慰问金的人家，个个感激得不得了，早跑过去帮林阳收拾屋子扫地了。”
“就咱家，连个人影都没露。您说，这像话吗？”
贾张氏被噎得直翻白眼，支吾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这不是替你名声着想嘛！”
秦淮茹转过身，擦了擦眼角，委屈巴巴地说：“妈，您别拿这话糊弄我。我心里明白，您就是怕我跟了别人，撂下您不管了。”
面对这个又凶又难缠的老婆子，秦淮茹虽然治不住她，但也有自己的招数。
哭鼻子抹泪是一招，直接戳穿这老太婆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同样是狠招。
“没错，妈就是怕这个！”
“怕你不管我这把老骨头，更怕你丢下孩子们。这个家全靠你撑着呢，你要是跟林阳跑了，不管我们了。”
“这一窝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可咋过啊！”
老虔婆越说越来劲，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存心拿这招数拿捏秦淮茹。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妈！您说的这叫啥话！”
“也不怕邻居听见了乱传，到时候我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她赶紧上前，一把拽住贾张氏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语气带着警告。
贾张氏堵着门闹腾，秦淮茹实在没招了，只得把心里那点底儿全抖落出来。
“妈，您自个儿瞅瞅咱们家这日子。棒埂正是能吃的时候，那发糕一顿干八个不带喘的。”
“小当槐花虽然是丫头片子，饭量比不上小子，可俩孩子正蹿个儿呢，一天比一天能吃，这吃喝开销只会往上翻。”
“您呢，活儿也不乐意干，乡下又不肯回去，这么一大家子人，全指着我那点死工资。您自个儿掂量掂量，这能撑几天？”
秦淮茹这女人心里门儿清，贾张氏虽说会耍横，可她更知道怎么收拾这老太婆。
这几句话一撂出来，贾张氏直接被砸懵了。
她听着听着，心里越来越没底，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那股撒泼的劲儿全泄了，整个人跟瘪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吧唧的。
“那……那你说咋整？”
愣了半晌，贾张氏总算回过神，求生欲哗地涌上来，抬头直勾勾盯着秦淮茹追问。
“这还用想？林阳这号人有两把刷子，比傻柱那窝囊废强了不知多少倍。”
“往后林阳指定有大出息，咱现在不赶紧把关系处好，等啥时候？”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咱要是跟他把关系搞瓷实了，照着拿捏傻柱那套来，你寻思寻思，他赚的那些钱，不全成了咱兜里的？”
秦淮茹趁热打铁，把心里盘算的新主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贾张氏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嗯，淮茹你说得在理。”
“行，就照你说的办。你去瞅林阳吧，不过你给我记死了，你，不能干对不起东旭的事儿。”
贾张氏想通了，不再拦着秦淮茹去找林阳，可底线她还得守着。
林阳的便宜能占，但决不能让他占了一分便宜回去。
更不能让林阳沾了秦淮茹的身。
这一条，她死也不松口。
秦淮茹心里冷笑，这老太婆够狠的，死了儿子还要拉着她一起守活寡。
“妈，我都多大岁数了？你儿子没了这么久了，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着吧？”
“你也太心狠了！”
秦淮茹气得牙根发痒，真想冲上去把这老东西给撕了。一大把年纪了，满脑子就惦记着她那死鬼儿子，压根不管活人还得过日子。
可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足，她挤出一副乖巧模样，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妈，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是那样轻浮的人啊？”
“我这么拼死拼活的，不都是为了您跟孩子们？算了，不提这茬了，我先去林阳那边瞅瞅。”
贾张氏见她这边松了口，心里这才踏实点，赶紧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哎哎，那你可得抓紧去，赶紧回来！”
眼瞅着秦淮茹的身影越走越远，贾张氏又低声咒骂起来：“秦淮茹啊秦淮茹，你可必须得给咱们老贾家争口气！这么好的买卖，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姓林的臭小子！”
秦淮茹往后院走，脑子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满耳朵都是贾张氏那些话。什么跟林阳好了就撇下这个家，什么不顾孩子不顾老人。
“跟林阳好……”
这四个字就跟长了钩子似的，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悠。
搁以前，她对林阳那点心思，还模模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可让贾张氏这么一嚷嚷，反倒给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越想心里越痒痒，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
“真要能跟了林阳，那……好像也挺好。”
这么一想，脸上就火烧火燎的发烫，怕被人撞破了心思，她赶紧低着脑袋往前走。
又忽然想起那天给林阳送饭，他抢碗的那一下，两只大手直接把她手给拢住了。
这要没点意思，能这么干？
“要不，我去试试他的心意。”
秦淮茹心里那点主意，一下就打定了。至于贾张氏那些念叨，让她别对不起贾东旭的话，她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她秦淮茹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啊！
虽说孩子都生了仨，可她连三十岁都不到，日子还长着呢。
年纪又没到那地步，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念想？
要是指望贾张氏那老东西替她着想，那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老不死的，你儿子都凉透了，还指望我给他守着？”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