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染坊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两扇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下一大片灰尘。
“都给老子看仔细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班长端着王八盒子,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
“墙角、染缸、水缸后头,全给老子用刺刀捅一遍!太君说了,那小子邪门得很,谁敢糊弄,回去就等着填海河!”
他身后跟着两个伪军,手里端着老旧汉阳造,枪口下的刺刀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三支火把一晃,整个废弃染坊顿时亮了起来。
满地染料被火光映得斑斑驳驳,红的、黑的、青的混在一起,像一地干涸又被踩烂的血。
“班长,这破地方一眼就看穿了,哪有人啊?”
一个伪军用刺刀挑开地上的破布,打着哈欠说道。
“少废话!”
伪军班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嘴上骂得凶,眼神却也在院子里乱飘。
他也怕。
赵队长怎么死的,他们这些人已经听说了。
三个人进去抓一个半死不活的学生,结果没一个活着出来。
这种事,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水缸后面。
老算盘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他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伪军军靴踩碎瓦片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一个伪军举着火把,慢慢走到水缸旁边,鼻子还抽了抽。
“咦?”
他皱起眉。
“班长,这儿好像有股血腥味。”
老算盘瞳孔猛地一缩。
他连气都不敢喘。
那伪军把火把压低,另一只手已经抬起了刺刀。
火光一点点撕开水缸后的阴影。
刺刀尖距离老算盘藏身的破布,只剩不到半尺。
“捅两下看看!”伪军班长不耐烦地挥手。
那伪军咧嘴一笑,刺刀往前递出。
就在这一瞬间。
他头顶上方,不足三米的横梁上。
陆长风松开了双腿。
没有半点声响。
他的身体从黑暗里坠下。
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
半空中,陆长风腰腹猛然发力,身体硬生生一拧,双腿如铁钳般夹住那名伪军的脖子。
下一秒。
借着下坠的力道,他双腿猛地一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染坊里炸开。
那名伪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直接被拧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肩上。
火把脱手,掉进地上的染料里,发出“嗤”的一声。
尸体软软倒下。
伪军班长和另一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
“什么人?!”
伪军班长脸色大变,慌忙抬起王八盒子。
可两米距离。
对陆长风来说,连一个呼吸都用不上。
他落地。
屈膝。
前扑。
左手反握的生锈铁丝,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嗤——”
铁丝贴着伪军班长的喉咙勒过去。
枪口刚抬到一半,伪军班长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喉咙处先是一条细线。
紧接着,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咕……咕噜……”
他丢掉手枪,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
温热的血溅了旁边那个伪军一脸。
最后那名伪军彻底崩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房梁上落下来的年轻人,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个同伴,手里的汉阳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祖宗!饶命啊!”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钱,我有钱!都给您,都给您!”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双手举过头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长风缓缓站直。
火光映在他脸上,却照不出半点温度。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伪军,眼神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被你们搜出来的百姓,也有老小。”
伪军浑身一抖。
“爷爷,我……”
陆长风没有再听。
他脚尖一挑,地上那把带血刺刀腾空而起。
右手接住刀柄。
反手一送。
“噗嗤!”
刺刀从伪军胸口扎入,直接贯穿心脏,把他钉在了地上。
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伪军眼珠凸出,身体抽搐两下,再没了动静。
染坊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到十秒。
三名全副武装的伪军,全死。
水缸后面,老算盘慢慢探出头。
他看着满地尸体,又看向陆长风的背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陆长风却连尸体都没多看一眼。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三具尸体身上快速摸索。
下一刻。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敌对目标死亡。】
【目标级别:伪军班长x1,劣等伪军x2。】
【符合拾取条件。】
【拾取成功。】
一抹只有陆长风能看见的微弱金光,从尸体上一闪而过。
他的口袋瞬间一沉。
【获得物品:7.63毫米驳壳枪子弹x50发。】
【获得物品:德式急救包x5。】
【获得物品:现大洋x15块。】
【获得微量属性反馈:体力恢复5%。】
【获得熟练度反馈:枪械熟练度+2。】
陆长风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亮光。
五十发驳壳枪子弹。
五个德式急救包。
这不是普通缴获。
这是命。
他之前手里只剩十发子弹,连一次像样的火力压制都打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五十发黄澄澄的子弹,足够让那把二十响驳壳枪重新变成杀人机器。
更重要的是急救包。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干净绷带、止血粉、消毒药,每一样都比大洋更值钱。
陆长风迅速把大洋和子弹塞进衣服内侧。
随后,他撕开一个急救包的防水包装,取出里面干净的绷带和药粉。
他转头看向角落。
老算盘靠着水缸,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已经泛青,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破纸。
陆长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能再拖。
他拿着急救包走过去,声音冷硬。
“撑住。”
“你还得给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