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芙卡洛斯在前面带路,神悠就跟在后面打量如今枫丹的变化。
灰河好像不存在了呢,是她的功劳吧。
就算是厄歌莉娅在知道了这种狠到不能再狠的等级制度后,也会忍不住生气的吧。
“神悠。”
两人的关系从六千年前就非常好,没有任何上下之分,作为眷属她还要称呼厄歌莉娅一句大人,但跟神悠都是直呼其名。
“怎么了?有话就说。”
他回答的很快,却不像下意识。
“厄歌莉娅大人她……”
“别,我不想聊她,有什么好聊的?”神悠收回目光,观察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怎么?她欺负你了?”
“欺负吗,哈哈……”芙卡洛斯一阵干笑,”我还真想象不到厄歌莉娅大人欺负人的样子。”
“她又不是什么无瑕的圣人,这有什么想象不到的。”神悠这话说的很随意,像是亲眼见过。
“也是啊……”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可却从来没见过,仿佛厄歌莉娅的那一面只属于神悠,望着满天繁星,她忽然对神悠回眸一笑。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想听吗?”
神悠旋即笑道,快步跟上:“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听过了。”
另一边,一个极其艳丽的女子在执律庭走出,那张脸精致的不像话,像是最优秀的工匠打磨出的艺术品,此刻却紧皱着眉头,自从她踏上这片土地以来就一直屈辱不已。
明晨之镜抓着胳膊,咬牙切齿。
当初她踏足枫丹时很轻松就找到了厄歌莉娅,刚刚通报了身份,还没聊两句她就被一道气息吸引,那是与修库特尔一个级别的气息,所说尚且年轻,但位格是骗不了龙的。
她顾不上别的,欣喜若狂。
水龙王与白王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只要她把事情始末都讲给大海与水流的王者,他必然会出手帮助自己摆脱这该死的枷锁。
然而她还没进执律庭就被拦住。
看门的守卫告诉她,想要见那维莱特大人,得先提交书面报告,然后经过审核,才能成功预约。
尽管明晨之镜不是土老冒,但这些极其复杂的流程仍旧让她头大,一想到堂堂的至高领主居然要这么低三下四,她就恨不得立马撕碎眼前的人类。
然而神悠的警告声仍旧回荡在她耳边,再加上她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释放气息,却一无所获,纳维莱特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没办法,她只好搞定了这一大堆复杂的文件,交到了执律庭的负责部门,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一问才知道,得先排队等,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见那维莱特。
她气的手爆青筋,但这放在以前龙族的时代也不少见,强者都是事精,只好询问能不能加急一点,她有要事,然而想要加急必须得先再填一份报告,并缴纳二十万的摩拉,明晨之镜刚刚来到这里,哪里来的摩拉?
她只好一直等,蹲在执律庭门口,每每有人来向她搭讪时,都被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她明晨之镜参加过那么多战争,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直到第二天夕阳西下,终于排到了她,等她迫不及待的冲到前台询问时,却只收到了那维莱特刚刚下班的消息。
那一瞬间,怒火填满了胸腔的每一处,她已经不在乎后果,现在就要出手杀光这里的人类。
恰好下班的那维莱特在她身边走过,明晨之镜顾不得别的,赶忙上前拉拢关系,证明身份,诉说悲苦,希望能得到那维莱特的帮助。
明晨之镜甚至已经开始畅享,只要那维莱特帮她解开敛衡囚律,她立马远走高飞,去一个白王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那维莱特在听了她动人的演讲后也确实有些同情,既然是同族,还是地位极高的亲王,那自然要帮上一把。
就在他即将帮忙解开敛衡囚律的前一刻,那维莱特还是以防万一的问了一句。
“这是谁给你锁上的?”
“白王。”
那维莱特沉默了。
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他不禁又打量了一遍明晨之镜。
连那个护短的白王都选择锁起来的家伙,很难想象会危险成什么样子,不论是出于自身安危,还是整个枫丹的安危,都不足以支撑他帮忙。
那维莱特直接了当的拒绝了,留下一句‘我管不了’就离开了,他可不想被疯子盯上。
所以,明晨之镜的脱困大计半路夭折,尽管满腔怒火,可面对身为元素龙王的那维莱特,她连不情愿的情绪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龙站在原地吞下这份苦涩。
这个在圣山中作威作福的至高领主,有一次体会到了没有修库特尔,她什么都不是的感觉。
街头,她眼眶中挤着一些泪水,久久打转散不去。
“连龙王都不愿意帮忙,难道我要去找王上吗?那个该死的白王……”她孤苦无依的走着,心中正畅想着自认为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口中的王上,自然是龙族唯一的真王尼伯龙根。
“哦,好像有人在念叨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身体下意识的闪躲颤抖,不可置信的目光交汇到一起,神悠平淡的看着明晨之镜。
“是你……”她慌乱不已。
“当然是我。”神悠目光幽深,越过芙卡洛斯逐渐靠近明晨之镜,“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来这里,话说你刚才你是在咒骂我吗?”
“没、没有……”
看着那张愈发靠近的脸,无形之间明晨之镜仿佛看到了神悠狞笑的样子,残忍又扭曲,生不如死的感觉再度爬上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极致的心理阴影和积压了一天委屈的双重施压下,明晨之镜只觉得快要崩溃,这个经历过战争的至高领主竟眼眶失控,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一把推开神悠,哭喊着跑了。
神悠在风中独自凌乱。
那副受害者的样子,让芙卡洛斯不得不怀疑:“你对她做了什么?”
神悠一脸懵:“是做过什么,但……不至于吧。”